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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友思如,佳人也,典韵古风,才貌清逸,品性端柔,工古筝,习书法,淑静无烟火气,余甚羡之。苟笔营营,得佳人青眼,何幸何愧,当以长歌咏之。余乏捷才,又深恐唐突佳人,故苦思而不得,推敲而未尽,生平赠人以诗,未有谨涩如此。余与思如,初,解识于文字,酬唱于网络,终悭一面。一日,坊间不期偶遇佳人,执手惊认,追攀夙缘,感叹不已。余于诗词一道,词不如律,律不如绝,绝不如古,词律绝古俱不如文。乃文法实无章,易学;诗词恰有律,难工。奈何以悖律之诗词,献丑于佳人,请君笑纳。又月前泛舟西湖,水色连天,天光水韵,波心温柔,见而忘机。感此情境,久吟不得。恰为思如咏梅,忽念及孤山林和靖,梅雪一时,西湖波心,此情此景一也。终成阙。一并赠思如。
     
     
    东君有意任施为,霜冷娇花易成灰。
    莫道经冬风雪深,岂凋岭上半枝梅。
     
     
    孤影浮桥风向晚,细雨青灯,水墨江南岸。船歌水声轻拍乱,相思何处邈云汉。
    摇桨黄昏杯酒暖,暮语乡关,不闻归人唤。静逸幽远水云畔,流年如水空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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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年西元二零零八,余二十有五,青春日暮,所学无所成,所贵惟知己。三两知己如云散。最知我者仙子,远游蜀川,鸳鸯双宿,乐不思沪。余常有兴起而欲与仙子共浮一白之念,每临空杯而叹。海内存知己,天涯果比邻乎?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乎?十月,接讯,友人叶子自尽而死。余悲不能禁,虽未有随去之念,然终觉生死苍茫,奔忙何益。叶子于地下,或笑生者终日营营而未悟生死。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余心悲戚,余意彷徨,草成二阙,一赠仙子,盼伉俪安好并早归;二赠叶子,盼芳魂安息,来世相见。泣。
     
    别君去君已寻常,开箱自取旧衣裳。
    叩梦西风冬消息,落地青灯夜远长。
    观天无趣文章隐,涉世深险机峰藏。
    少年远志当云游,人生嫁娶早还乡。
     
    一别西风又一冬,斜光摇洒金梧桐。
    日照归途惆怅白,风染垂阳寂寞红。
    几年辛苦三山路,他朝贫病一身空。
    遥望千里故人墓,定笑痴愚九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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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八年九月二日,思任真,夜不能寐,次日填此词。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聊以蠢笔,博仙子一讪。

    望春归来来复去,生涯阴了又晴。算得消长数应平。任意花开谢,真幻可分明?
    觉来往事如酒醒,晓风吹散阴云。人生如旅意难停。一别从此去,聚散且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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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崇祯初年,岭南胜地,广州府歌妓张乔,姑苏人士,秉兰蕙之姿,晓音律,工诗词,擅丹青,而兰竹尤绝,艳名与秦淮柳如是齐,一城权贵所逐。性高洁,千金置于前而不易色,作《春日山居》言志:“二月为云为雨天,木棉如火柳如烟。烹茶自爱天中水,不用开门汲涧泉。”又羡三国二乔得配英雄,遂自名“二乔”。人或曰,另一乔何在?乔云,镜中。二乔之名远播,人又称“乔仙”。风姿可想。
     
    岭南名士陈子壮,修南园诗社,聚贤能,议国事,忧社稷,史称“南园十二子”。每聚,必邀张乔。乔以诗画音律助之。尝画墨兰,色雅淡,姿容绝,陈子壮题曰:“谷风吹我襟,起坐弹鸣琴。难将公子意,写入美人心。”上方张乔印,曰“情禅”。
     
    彭孟阳者,岭南才子,贫而有志。乔与阳相知,遂结同心。乔抛盛名而许,自赋诗云:“朱门粉队古相轻,莫拟侯家说定情。金屋藏娇浑一梦,不如寒淡嫁书生。”情笃,恩爱誓随生死。
     
    未几,乔病重,自知命限,于榻中赋诗赠孟阳:“吞声死别如何别,绝命迷离赋恨诗。题落妾襟和泪剪,终天遗此与君随。”
     
    阳为之奔四方,终聚百金以赎,乔以病身而出,旋死,终年一十九,葬白云山沙河园梅花镇,时,羊城名士倾城而出,各携花木一本悼诗一首以祭,种四季花木七百余株于墓前,以伴佳人。孟阳泣血题碑,曰“百花冢”。
     
    百年沧桑,代远年湮,花冢不存,石碑不见。今人四方追寻,于羊城内某处见一巨石,依稀可见“百花冢”三字,与馆藏文物拓片全合,此碑始重见天日。羊城人感乔阳至情,乃重修百花冢,成羊城一景,情之为物,历久弥新。
     
    羊城音乐人黄毅成,特作《百花冢》歌而咏之,词情凄婉,声声遗恨,词云“从来情深有憾到头铭碑一处……艳压百花终会倦,乔阳二君也许他生轮回续愿”,凄恻不可听。余于长夜无人处听之,知其用心,感其用情,中心酸楚,作诗和之,以慰天下古今至情至性至爱至执之人。世间何处有轮回?果有,当信情深一马相随,虽历百世而尤逐。诗云:

    日障百花起高楼,草没青冢是古丘。
    羊城竟日烟火气,终天何物泪不休。
    方寸衣襟缠笔墨,百年泣血梦幽幽。
    乔阳二君如有泪,轮回尽处诉离愁。
     
     
    附黄毅成词:
     
     
    香草芬芳细柳汲烟雨,
    吞声话别再也难留住。
    未嫁书生先去,妾襟沾眼泪。
    从来自古美丽叹留怨诗几句。
      
    西风吹熄了祭烛几对,
    卿卿渐渐淡淡成明月。
    又见百花冢处,鲜花笑婵娟。
    从来情深有憾到头铭碑一处。
      
    恨寸寸,梦远远,艳压百花终会倦,
    乔阳二君也许他生轮回续愿。
    情寸寸,魂远远,未怕此生终弃乱,
    羊城夜深处汝人孤枕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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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卷思今古,代远遂年湮。
    光华虽一瞬,为此劳终年。
    凤凰惜白羽,爱停雪山颠。
    好洁需一辱,泥尘封剑尖。
    入世何云俗,坦荡终可怜。
    不如兰花草,摇摆生路边。
    俯仰对天地,不污因不洁。
    遥遥望南海,志在凡尘间。
     
    零八年夏,与陆小遥初相见,相见欢,相见晚,相见若似梦。共歌一曲《蕉窗夜雨》而别。电影《南海十三郎》,道尽人生况味,昔日壮志与才气全告终,义无再辱,一死了结。这是天才不能向世俗妥协的命运。克俗必雅,好洁必污。“别跟风,做我们该做的,共勉。”零八年七月十一日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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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拐角,与我的未来打了个照面。她从我身边走过,停留在一幅画前,使我身心震荡,口不能言。我凝视她,仿佛穿越过某段不可思议的时间。她从我描摹了千遍的意念中走出来,站在我面前。宽袍大袖,姿容清越,一张沉静素白的脸。
                                                                                             ——题记
     
     
    在一家有如欧洲庭院式的西餐厅,我们面对面吃饭。我的朋友坐在一面挂满镜框的墙下。她的上方是一帧暗黄色的照片,内容是一座欧洲遍地可见的教堂建筑,整齐严肃。我从色拉、芝士、牛排的间隙中抬头仰望,一次,又一次,无意识的。
     
    一顿安静的饭接近尾声。在最后一次抬头注目中,我如遭雷击。我走过去,抚摸那张照片,认出了那间教堂。在过去的某段年月,我曾经在这间教堂向右一站路的房子里住过。从那间小小的房子走出来,一段优美的路,路经河流、店铺、古老的街区,经过这间巍峨的教堂,很快就到了苏黎世中央火车站。我熟悉那条路的每个细节。我在那间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独坐过无数次,有时候,是坐在那里吃土耳其烤肉饼作晚饭。
     
    教堂附近有集市。许多异乡人——印度的、越南的、巴西的,和许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在那里摆摊,卖精美的民俗工艺品。有一次,我路过那里,一个回忆不起面目的男人从一大丛玫瑰里抽了一朵白色的,说,送给你。我举着那朵白玫瑰,走到教堂门口,坐在台阶上。
     
    我现在在哪里?
     
    我在上海,在一间从地理坐标上来说,毫无特别的餐厅里,吃着一顿与日常无异的饭食。我对面墙上的照片里,是穿越大半个地球的距离,所能追忆起来的某个空间。如果摄影师在按下快门的那刻,我正坐在那里,穿着棉布的长裙,拿着一朵白色的玫瑰花,那么我将抬头看见自己,隔着时间,停留在一个没有生命的镜框里,在一面陌生的墙上。
     
    我回忆中的教堂穿透时空的距离,从照片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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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途漫步。
     
    一个故事,孤独而吊诡。在远离现实生活的某个乡野,一间破落的荒屋,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垂暮的白发老头;一个粉色衣衫的小女孩,背上长着一对白色的天使翅膀;一个年轻人,他有一张极漂亮的面孔,让人想轻轻抚摸,他还有双会笑的明亮眼睛,火光在他的眼睛里闪动。他们围在火堆边闲话家常,话题是社会、家庭,以及生死。老人烤了很香的白薯。小女孩睡着了。
     
    第二天,年轻人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枪。老人和小女孩狂奔到河边,看见他静静的站着,漂亮的面孔比映射着阳光的河水还要晶莹,他温柔的、带着一点哀伤的笑容比春天的风还要柔软。坚硬的只是那把枪,他举起来,对准小女孩。
     
    有一刻屏息。没有人知道,那生命的几秒钟里,他在想什么。这永远会是个秘密。生命在静默之间,咆哮着发出讯息,但那些密码,有如广袤宇宙里试图传至地球的电波,瞬间就被无边无际的鸿冥吞没在空间里。转瞬即逝。
     
    枪的洞眼像是通往死亡的某个入口,乌黑,深邃神秘。枪对着小女孩,她的眼睛乌黑,却一览无遗。她无意接受死亡的威胁,仍然不解地举起手里刚刚在树林里捡来的橡子,她说,你看呀,我找到了一个更大的!
     
    一句呓语,阿曼的妈妈……阿曼的妈妈很美丽吗?
     
    生与死就在一瞬间。年轻人楞了一下,轻轻地笑了,把枪对回自己的太阳穴,他薄而清亮的玫瑰色嘴唇开启,无声地道别,撒哟娜拉。枪响。终结。在人生最美好的阶段。
     
     
    《少女》和《流人》分别是奥田瑛二前两部作品。这个年轻时英俊年老时有型的演员突然抑制不住讲故事的冲动,做起了导演。叛逆的少女裸体和流放在荒岛的女人,绝望中有生的诡艳。他有表达的欲望,亦有表达的能力,他控制故事,将之带入心之旷野。
     

    《长途漫步》的寓言是,人生是一段长长的旅程,而没有爱,将寸步难行。
     
    若没有爱,我们还有恨,爱憎是人际关系的两面,那是割不断的纠结。绪形拳饰演的老人,在长年冷酷的家庭环境中面对着妻女的仇恨,妻子的死亡代表了家这个概念的彻底终结,女儿无法原谅他,对着他忏悔的背影几乎要扑上去咬噬,滴血的灵魂得不到解脱,血缘的纽带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并不是没有爱,他心中有无言的柔情,却只能孑然离开,在独居的小屋里一遍遍擦拭亡妻的灵位,对着多年前一家三口的幸福合影默默垂首。那照片上的背景是蓝天白云,梦开始的地方。在女儿眼里,他没有爱,爱作为一种能力,从他苍老的躯体上永远剥离,就像性无能一样悲凉实在。
     
    小女孩曾经有过短暂的欢乐回忆。那一天,她背着天使的翅膀在幼儿园的舞台上无邪歌唱,唱词是,天使在洗着它的裤子。她回到家,继续在床上纵情表演,被男人抛弃、对生活绝望的母亲忍无可忍,暴打了她。同样是失爱,软弱无力的灵魂只能在一个更弱小的生命身上发泄。满身血痕,宣告童年提前结束。噩梦。
     
    他们需要彼此。需要爱与被爱。苍老的生命寻找爱的救赎,在苦涩的付出中忍耐小女孩一开始的暴虐与不信任。女孩本该纯真的面容上满布邪灵的表情,那是毁灭的欲望,如同她在超市里快意地虐待果蔬,把新鲜的水果捏得汁水四溅,然后满足地笑。若没有爱,除了肆无忌惮的恨,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奥田瑛二自己也出演了一个角色,刑警,代表正义和社会秩序,并最终把“拐带幼女”的老人送进了监狱。但他心中满布温情。在嘈杂的小酒馆,他向女孩的母亲恳求,希望她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半醉似的女人冷漠大笑,教育?我父母怎么教育我,我就怎么教育她。
     
    一切,恨与爱,以某种可以理解的方式传承延续。不幸的家庭都有同样的不幸。那是爱的迷失,恨的扩张,在佛看来,这是孽,红尘的罪与罚。
     
     
    于是,爱与恨在他们之间奇妙地结合了。无家可归的绪形拳带走了有家但饱受虐待的女孩,一起上路,寻找蓝天白云,梦开始的地方。他付出,她接受,在心灵欲迎还拒之间逐渐信任,寻找到了弥补创伤的良方。电影的最后,他们终于走到了照片中那明亮的山巅,蓝天,白云,一只大鸟飞过天空。小女孩身后的翅膀已经在颠沛流离中残缺,但她仍然飞起来了!一次生命的飞跃。老人冲下山坡接住她。仇恨消失,温暖的力量充沛全身,我知道,这是煽情,但我认输。
     
    年轻人的尸体在河边被发现,人的灵魂离去之后,肉身再也不复美丽。他玫瑰色的嘴唇失色。没有人能解释他为何举枪自尽。照他自己说来,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从自幼生长的异国回到陌生的家乡,没有人认识他,仿佛一个天外来客。他没有那么深重的爱,也谈不上有什么恨,他就是那么一无所有,了无牵挂地死去了。
     
    出狱的绪形拳在光影中幻想着长翅膀的女孩在等待他,可惜那只是个幻觉。我有点唏嘘,真希望奥田瑛二能让他的女儿原谅他,接他出狱,更希望天使的母亲幡然醒悟,一切从新开始。我是如此俗气,老是迷恋爱与温情之类令人作呕的字眼,难怪写不出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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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恐惧。有如,你千真万确地知道,在不久之后的某个时刻,世界末日即将来临。那即将以灭顶之势到来的死亡气息无所不在,但,没有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刻、以什么方式出现,一切是未知的,未知是恐惧的放大镜。
     
    一切都像是在走路,绵长的、静默的前行,没有同伴,也不需要声音。人,安静的存在,以及内心狂奔的恐惧,构成了生命的黑白。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尘世间,在尘世间最卑微的某处,以自己最不愿意的面目存在着,过着最平凡无度的生活,以及,忍受对未知的惶恐不安。
     
    一个梦。
     
    梦里,一切都像是在走路。我静默地前行,在一条绵长的路上。四周围很安静,一种吊诡的静谧,仿佛昭示着天地间一切妄念的寂灭。只有一种声音还存在着,游离于感官世界而独立存在着,并从意识深处敲打着我的心灵,那就是我的脚步声,沉重而孤独。巨大的惶恐使我不禁四处张望,没有看见任何生命的陪伴。路变成了没有终点的轮回之所。我想回家,回到一个温暖安全的所在。这种感觉令我无比沮丧。
     
    无边无际的雾,在天色将暗未暗之际降临,衔接白昼与黑夜的轮替,直至将整个世界吞没。路,看不见了。令人窒息的恐惧袭击了我。
     
    最后是一个最大的噩梦:人,即使在雾气弥漫中看不清道路,仍然无法停止生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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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夏多怯意,不敢望荼蘼。
    自来情多处,最恐是消歇。
    凉簟难消暑,热梦暗愁结。
    往来成一笑,无情能辟邪。
     
    近夏暑热,心绪不宁。史来埋没好才人,“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一句,已然写尽夏愁,可惜这位美女作家反而埋没无名。同姓李,同为女子,岂能不物伤其类而销魂。信手而就,未多雕琢。末句踌躇,拟改为“愁罢忽一笑”,友人小梅说:“愁哪有个罢的时候?暗处的愁更没个消停。”莞尔,欣然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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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种暗生的危险,有如巨大的阴云笼罩。无边无际并且高高在上,以一种冷漠又悲悯的姿态俯视,沉吟不语。巨大的阴影无所不在,耐心地包围你,将使你不知它的所在。又或者,正因为你不知道它的所在,所以它将无所不在。某种暗生的危险,如同无法逃避的瘟疫从风里传来了讯号,一丝难以置信的气息,在到达之前已令你惊恐。确定吗?
     
    无所不在的某样东西,正试图将日常生活撕裂。一杯水在唇边,你已不知冷暖。似乎遗忘了一些什么,琐碎但又重要的细节,搁浅在记忆的深渊。想。强迫症其实是一种药,专治记忆失调。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你遗忘了什么呢?遗忘本身是如此令人不安。你以一种绝望的姿态等待记忆闪电复苏的一刻。等待某样重要的东西从潜意识的深海里骤然来到水前,等待罪行被哗然示众。等待你可预知的、心知肚明的一次彻底撕裂。遗忘不是消失,遗忘是被压抑。
     
    转身之间。从此处到彼处,从进食到饥饿,从红灯到绿灯,从一次完全记忆不出内容的电话会议,从几张完全感知不到表情的笑脸,从离家的路到回家的路。魂不附体。某种莫名的顽固支撑着脆弱的肉身,做着规律的社会运动。你的心不在此处。从发现心灵失踪到确认报案,花了多少时间?一天?两天?还是整整……
     
    但,就在某个不知名的瞬间,在肉身仍然保持麻木前行的状态下,惊蛰。记忆回魂,闭塞的灵性在那一瞬间全部打开,电光火石,串联起所有的不祥之兆,连最轻微的颤动都不会放过。它降临意识的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容意识招呼肉身停一停。它来了。如同春雨之后久埋的种子破土而出,无人得见。但你无声惊呼。
     
    一个秘密被打开。你发誓你会是唯一的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