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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寒是红卫兵吗
    他有崇高理想吗
    暴力不是红卫兵的本质
    想一想吧
    红卫兵是独裁者加法西斯青年群众运动的产物
    也是极权社会脱序的产物
    可惜
    它现在被浅薄的人当成了形容词
    暴力从来不是问题
    更不是野蛮的问题
    暴力的要害是以崇高的名义得以施行
    比如
    为了维护父亲的尊严
      
    在文化的意义上
    韩寒是弑父者
    在政治的意义上
    红卫兵是拜父者
    谁在骨子里与红卫兵血脉相连
    想一想吧
      
    我依然喜欢韩寒
    哪怕他并不在乎我

    人们啊
    为什么总让事物的表象所蔽
    陆天明是悲剧时代的作家
    韩寒是喜剧时代的作家
    在悲剧作家眼里, 喜剧作家是无聊轻薄的
    在喜剧作家眼里, 悲剧作家是刻板沉重的
    在我眼里, 这两种作家都同样做着英雄梦
    悲剧作家仍孜孜不倦地在他的作品中寻找或制造古典英雄
    而喜剧作家则在他嘲弄英雄的作品一举成名之后成为当代英雄
    这就是这场文坛闹剧所引发的历史悲喜剧之双重意味  
      
    韩寒口吐脏话并非是无教养
    而是一种故意的冒犯
    他认为他被冒犯了
    于是使用脏话进行反击
    结果, 最早的冒犯者闭嘴了
    我们看到有趣的一幕
    脏话战胜了假权威
    却付出被指为无教养的代价  
      
    陆天明是位谦谦君子
    他由脏话联想到暴力
    当然他有联想的权利
    面对世界上无处不在的暴力他束手无策
    对一个孩子的脏话却义愤填膺
    我们时代的致命要害
    仍是假话盛行
    脏话仅关乎个人教养
    假话则关乎整个社会的政治伦理  
      
    我知道陆天明是一位崇尚讲真话的作家
    但仅仅在虚构文学中讲真话是不够的
    我也知道陆天明还是一位崇尚道德的作家
    但要理解年轻一代, 仅仅以道德眼光去看是不行的
    前喻文化时代早已过去
    看不惯一个事物比理解一个事物要容易得多  
      
    陆川的失态不是基于他的家教
    而是基于他骨子里的文化傲慢
    但文化的的确确四分五裂了
    陆川的错误不在他也讲了脏话, 不, 他正当地行使了讲脏话的权利
    陆川的错误在于, 他讲脏话背离了他一再标榜的儒雅家风和一贯的正剧表情
    陆川的最大错误是
    他终于误入了韩寒为他设下的脏话陷阱  
      
    如果脏话真的类似暴力
    而陆川认为可以在崇高的名义下使用之, 即为了维护父亲的尊严
    那是极大的虚伪
    韩寒的暴力语言仅仅是种冒犯
    陆川的暴力语言则是公然恫吓
    谁是红卫兵?
       
    今晚换个话题
    我们有没有反对的权利
    哪怕反对我们并不熟悉之物的权利
    涉及信仰, 趣味, 偏见, 教养, 族类, 朋党
    以及我们天性中的敌意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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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电视里在重播《还珠格格》。这个电视剧几年前很火,隔了几年拿出来看,觉得恶心得不行。里面的男主角一张嘴:“皇阿玛,这一切都是从你是风儿我是沙开始的……”电视剧里的人老是用念诗的口吻说话,还热衷于“感动”。老是一脸纯情地说道:“我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震撼……”这就有点让人受不了了。照我的想法,感动是自发的,如果一个电视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存了心要让你感动,又把这种用心表现得太露,我认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于中国热衷于感动,或许可以归结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真实生活充满了冷漠麻木,于是需要一些调味剂来刺激人心召唤人性。不但电视剧用力煽情,我们还有专门的感动中国人物的评选。这档评选每年一次,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一轮又一轮的感动。
     
    “感动中国”的人物,入选者除了一些因为官方原因必须入选的,其余都是在道德上堪称楷模的人物,是无私奉献的好人。比如徐本禹,比如洪战辉,自己吃了很多苦,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这种境界确实令人感动,当然比煽情的电视剧来得真实伟大。入选者都怀着一种对社会的高度责任感。今天刚看了洪战辉的访谈,说到责任,他说一是要对自己负责,二是要对家庭负责,再就是要对社会负责。
     
    这使我对这档评选的社会意义产生了某些怀疑。比如责任,徐本禹放下自己的学业,去贫困山区教书,按人生的正常轨道来说,这件事本不属于他的责任,这责任该是有关教育部门的。洪战辉一边上学一边受苦,拼命养大捡来的妹妹,这责任也不全是他的,应该也有政府福利机构的份。但是教育部门没有解决好贫困山区的教育问题(且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福利机构也没有向洪战辉提供多少帮助,总的来说,就是社会对个人的责任没有尽到,于是某些个人就不得不背负上了更多的责任。对个人来说,这自然是很伟大,很感人的。但对社会呢?如果说社会的某些部门未能尽责,个人就应该牺牲他自己,这恐怕不是一种符合人道主义的想法。对于这种想法早就有现成的句子来阐述:“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点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点什么。
     
    中国人所推崇的道德观里,有鼓励个人牺牲的成分。先人后己,杀身成仁,舍己救人。单从道德上来说,提倡压制私人的欲,成全社会的义,是一种理想的境界。其核心是要每个人都做好人,都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当利无人争,社会自然太平。现实社会的问题是,道德至上人人良善的理想永远不可能实现。道德对于社会的制衡作用便受到限制。在这个前提下,鼓吹个人牺牲,意义终归有限,对那牺牲的个人,也就不那么公平。
     
    最近打开电视常常见到洪战辉,从主流媒体对他的褒奖推崇,我感觉到一种道德上的别扭。普通老百姓看了他的故事都很感动,有人说他以及他们(这个评选中的所有人)是中国的骄傲,中国的脊梁,中国的魂中国的魄,之类溢美之词数不胜数。可我觉得,要是常常出现洪战辉式的人物,那可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当然不是说他做出的事情是耻辱,而是说,要是我们的社会制度不完善,无力(或者是无心)来帮助弱势人群,而常常要迫使个人来受苦受难承担责任的话,那绝对不是什么光荣,相反是一种可耻。但是铺天盖地的是对个人牺牲的褒奖,却看不到对社会的批判和反思。如果你不认同,只要这么一想就行了,我们有脸到国际上宣传这种感动吗?话说回来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宣传过。
     
    洪战辉是个很老实的人,他说:“苦难不是个好东西,苦难是财富那是骗人的。”这话必然有人不爱听,有人更想听到的是“苦难是一种难得的财富啊,我很感激这些年吃苦的日子”之类符合主题精神的话语。换言之,作为一个道德楷模,你不但要受苦,还必须是一副甘之如饴回味无穷的样子。我们社会的主题是舍小我为大家,在这个主题的笼罩下,个人牺牲是一种伟大的光荣,所以洪战辉还不够伟大,不够感人,和“感动中国”的核心思想有点出离。
     
    我通篇都在批评“感动”,其实我看了洪战辉的访谈也很感动。这里有一个矛盾,一方面,社会的文明建设并不靠个人牺牲,所以此类宣传的泛滥让我感到忧心;另一方面,社会风气不如以前了,确实需要这样的正面人物来鼓舞人心,召唤正义,适时地给民众一些感动。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是,我们感动完了,最好顺带思考一下社会对个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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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搞了一个大学处女率排行榜,上面注明了各个大学在校生的处女率,其中北京外国语大学的处女率是15.86%。北外的几个女生觉得这是对她们的侮辱,于是自己也搞了一个校内女生性调查,结果北外女生的在校性行为率是11.5%。有人为她们叫好,认为这是一种悲怆的尊严呼唤……要我说,这两帮人都无聊得很,而后者尤其。
     
    北外这几位主持调查的女生,自称“六处女”。她们认为这个排行榜是在把大学女生妖魔化,不公平。于是她们要为姐妹们正名。关于处女排行榜这回事,确实有点侮辱人。我们都见过,有些猪肉通过检疫之后,会在身上打上蓝色的标记,表示这肉检验过了。人不是猪肉,人有人的尊严,把处女问题拿出来说事,就有点给猪检疫的味道,是处女的,脸上盖个蓝章,以示纯洁。没有蓝章的一律都是骚货。可以想见,搞这种排行榜的人抱着的就是这种心态。有点变态,有点幸灾乐祸。总之不是什么好的心态。不过,北外这几位处女小姐,似乎认不清这种侮辱的本质。搞处女排行对女性的侮辱,并不在于处女率的高低,而在于,这是把女性的尊严降到待检猪肉的高度,并且包含着一种“唯处女纯洁论”,有病的猪肉不是好猪肉,不是处女的女人就不是好女人,这才是真正的侮辱。如何对应这种侮辱,我举双手赞成《南方都市报》上一位五岳散人先生的话:对付这种流言其实发表一个声明就可以了,声明上面就写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北外这几位处女,既可敬,又实在傻得要命。照她们的理解,要证明女大学生的清白,要反妖魔化,就得提高北外的处女率,争取多立几座贞洁牌坊。这倒和男权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不谋而合。我们都知道,处女这个问题,对男性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女性。因为大多数男性都有一种处女情结,此情结表现为:他们向往和处女发生性关系,把多多的处女变成非处女,然后再找个处女做老婆。总之,无论与之发生性关系的那个女子是不是他的终生伴侣,她都最好是个处女。这些男人都很难接受妻子是非处女,即使他们自己早就不是处男了。这种双重标准本来就不公平。难得的是,竟然还有女大学生自愿迎合这种标准,争着抢着表明自己的处女身份。注意了,我说的是“争着抢着表明处女身份”,不是“争着抢着做处女”,我没有嘲笑坚持婚前贞操者的意思。处女或非处女,本就无关道德,只是个人选择。为了迎合男权社会而非得做处女,和为了显示自己的性开放,非得不做处女,都是莫名其妙的愚蠢想法。看来北外六处女就是那前一种。在她们的观念里,非处女=不纯洁。她们这样设定了自己不说,还非得套用到全校女生身上。究竟是可敬还是愚昧,真值得好好讨论讨论。
     
    关于“争着抢着表明自己的处女身份”,让我想起这么件事,年前有几个富翁征婚,开出的条件都差不多,其中一条就是,必须是处女。由于是富翁征婚,所以应者如云,上千美女排队应征,均为处女。其中有一个女子说:“我们留着这个(处女身),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这事是个趣闻,没什么好谴责的,要是非得总结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真虚荣啊”之类的结论,就有点上纲上线了。
     
    看来,处女之身是个好东西,上可以证明自己的纯洁,下可以增加嫁入豪门的筹码,总之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在这两个事件中,处女的意义是不同的。前者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纯洁,后者则是将处女作为一种交换财富的条件,也就是说,不那么“纯洁”。同样都是处女,在不同的价值体系中,就有了不同的定义。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全社会的处女都争着抢着留着处女身以嫁富翁,然后又有人搞了一个“大学处女嫁入豪门率”加以谴责,北外那六位可爱的处女,又将作何感想呢?是否要以本校处女率低为荣?因为处女率低代表她们对财富的不屑一顾,也是一种纯洁啊。
     
    相对于社会的复杂性,北外六处女,还是显得单纯。她们在捍卫一种道德信念,尽管我认为这种道德信念并不正确,我还是要对她们保留一些敬意。
     
    事实上,随着社会文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认同性是一种人的基本权利。追求性的平等,表现在女性也可以追求正常的性生活,并且有权利选择性的对象和性关系发生的时间。换言之,女性有选择不做处女的权利。在中国传统的道德观里,把一切婚前性行为统称淫乱,就是对这种权利的否定。女性不但没有性权利,而且一旦越界,就会被认为在道德上是有罪的。我们叫嚷了多年男女平等,但是在性方面,还远远不平等。提倡性的平等并不是鼓励女性滥交,而是希望社会的价值观能公正一些,当一个女子从处女变为非处女的时候,我们不再界定她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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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音乐,难免心痛。
     
    浅吟轻唱,总是少年时候。爱他眉目间的温柔,文字、音乐与歌声,一样的洁净写意,流淌诗情。那个时候的他,是世外的少年,不染纤尘,歌声如夜中独白的心事,如此星辰非昨夜,絮絮诉衷情。
     
    当年,他从大学毕业,在歌坛苦熬,作词写曲,日复一日,岁月孤寂,终朝一曲扬名,教人知道他稚气未脱的外表下非凡的才情。他红了,终于可以唱自己写的歌。他从一众日渐流俗的声音中脱颖而出,依然是青涩少年,留着平头,弹着吉他,写着淡淡的文字和音乐。等待又等待的岁月,成就了他纯净的性情,把坚守多年的孤寂与温柔,统统化成流淌的琴音。用最细腻的笔墨音韵,构建了一个清白诗意的音乐世界。
     
    我念书的校园,有一条路,种满樱花。在放学的下午,推着自行车走过这条路,我和朋友唱着他的歌,樱花的花瓣撒了一身。这是我永远无法忘怀的少年。 
     


     
    多年后,一个人站在卢森湖幽静的码头,想起他所写的“轻描淡写的码头映在眼眶”,想起所有欣赏过的诗句、音乐,却再没有人能够分享。
     
    齐声歌唱的年纪已经过去,卡拉ok里嘶吼,不是樱花树下的风景。

    他无声无息地平淡下去。
     
    再见他的照片,我无法辨认。人老了,中年发福,臃肿迟钝,油头粉面,正心满意足地拥着他的妻,眼神依然纯朴,但不复灵秀。如果不是照片下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的名字,我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当年的“金童”。我久久凝视,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现实。这张脸,多年前曾被我画成素描,四处展示。如今连当年的轮廓都找不到了。
     
    从清秀少年到臃肿中年,才用了多少时间?
     
    少女情怀彻底破灭,少女情怀的对象老的老,死的死。时间来了,它耐心提醒我,你长大了,回不去了,然后转转身,带走了一切美好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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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雨西湖,水色流音,情真情痴,情之至。
     
    《青蛇》,徐客营造了一种无边无际、无法复制的美。绚烂的,旖旎的,江南的,妖异的。张曼玉与王祖贤,两位不世出的绝代佳人,眉梢眼角,无限风情。她们是妖,但妖媚而不低俗,她们腰肢轻摆,明明白白地卖弄性感,颠倒众生。另外,还有赵文卓,血气方刚,出演法海。眉目如画,俊逸出尘,偏偏那般冷酷无情,举手投足,充满阳刚之美。
     
    俊男美女,合该上演红尘情事。
     
    十年看《青蛇》,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看了十年的是节版,删掉了很多重要的情色戏。我很不高兴,觉得审片子的人毁了经典。情色虽不堪,却真真是这部片子的灵魂,所谓灵魂不是卖弄情色,而是探究人性深处的情欲,以及随之而来的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一个被删掉的情色场面是在开头法海与青白二蛇在竹林相遇时的一段戏。青白为产妇遮雨时,法海看到了产妇的裸体,惊慌转身,产妇腿部的特写带有一种情色诱惑的意味,法海一边念叨佛偈一边离去时,明显地迟疑了一下。这场戏,暗示着法海压抑在佛性之下的情欲萌动的开始。
     
    青白二蛇初降人间,张曼玉演的青蛇混入舞娘中妖艳起舞。青蛇在舞蹈时极尽情色的挑逗镜头被删了。那一幕并不很重要,却让人难忘。初到人间的青蛇,保留着妖的气息,不知色为何物,只将其当成蛊惑的工具,熟练的扭摆之间,无限妖媚。那个时候,她并不懂得人间情爱,对性,也是一知半解。在此后的剧情中,她便一直寻找爱的真义。
     
    西湖上许白定情,大宅厮守,说不尽缠绵恩爱。在被删减的镜头里,有许白的激情戏,也有青蛇的冷眼。白蛇在影片里,以一个成熟的,懂得人间情爱的形象出现,占据了许仙的爱和性,使青蛇受到冷落。在青蛇的嫉妒中,有爱的渴望,也有性的困惑——她不能像白蛇那样,完全地拥有人的心智和人的欲望。换句话说,作为一个妖,她或许有完美的性的技巧(如同她在舞蹈时表现的那样),却没有真正的性的欲望,或者说,她并不真正认同人的性欲望,只是将其当成修炼做人的一门课程,所以在冷眼嫉妒着白蛇的时候,她会跑去勾引许仙,为的是证明自己也可以达到白蛇的境界。
     
    整个片子中被删掉的最重要的一场戏便是白蛇盗取灵芝草后离去,发生在青蛇与法海之间的戏。这场戏很重要,没有它我们无法从根本上理解法海和青蛇的关系。刚才说过法海在一次目睹了女性的裸体后意识到了自己被压抑的性意识,并被心魔所困。但他是一个虔诚的佛子,性欲对他来说是罪恶的。他很困惑。于是他在见到青蛇后,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求青蛇挑逗他,并说如果她能乱了他的修行,便放过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请求,请求的双方是很奇怪的组合。一个是神,一个是妖。神向妖请求性的试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请求还有点性变态的意味。法海是不可以有情欲的神,但作为人身,无法避免地有性欲,即使被他自己定义为罪恶,他还是无法压抑对性的欲望。于是他挑选了青蛇,一个妖,妖本身就是最低等最罪恶的生命,女妖的罪恶还集中表现在她们的风骚,即她们敢于赤裸裸地表达性欲。神借助有罪的妖来试探自己的罪,这样,神就避免了在无罪的生命面前暴露,也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这正是他敢于选择青蛇来做这个性实验的原因。同时,这样的实验又隐约能给他带来一种变态的快感。借助试探的名义,他终于可以以无罪的姿态直面女色,有了浅层的性体验,但他又必须束缚自己压抑自己。正是这种复杂的既压抑又刺激的感觉给了他SM式的性快感。
     
    这是青蛇求之不得的,她很渴望有这样的机会来证明自己对性、对人的情爱的认知,于是她开始极尽挑逗之能事,那场戏香艳至极,水中搔首弄姿的张曼玉散发着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抵挡不住的性感,最后,法海输了,他乱了禅定,有了清楚的性欲。青蛇得意大笑着离去,法海恼羞成怒。 这是一个转折,宣称“神人鬼妖,四界等级有序”的法海有了人的欲望,但这是他不愿承认的,于是他对她们不再宽容,开始斩尽杀绝。
     
    法海的绝情成为一种性变态的象征。一面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欲望发誓要杀青蛇,另一面,他也不容许别人享有他无法享有的人间性爱,于是硬要许仙出家,拆散鸳鸯。性的压抑造成他的近乎变态的冷酷,而这种冷酷在佛门禁欲的幌子下又名正言顺。 法海,青蛇,代表着一个人性的怪异平衡。一个有人欲却不愿意自己有,并拼命掩饰;另一个没有人欲,却拼命追求,渴望拥有。如同成人与儿童。法海代表成人的欲望,压抑的,带有罪恶感的。青蛇却像儿童,不懂得成人的世界,但渴望进入并拥有成人特质。法海青蛇白蛇,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人,而他们中只有白蛇,正视了人的欲望,了解性欲是人的原欲,因此白蛇更像一个真正的人,有人的感情,并在剧终时最终修炼成人,产下了人的孩子。无法做到直面人性的法海与青蛇各自酿成了悲剧。
     
    正视人的欲望……一个绝美的电影告诉我们要正视人的欲望。
     
    江南很美,西湖很美,王祖贤很美,房子很美,音乐也很美,最美的那段音乐叫《流水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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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瑞士上学的时候,很穷,确切一点说,是因为我对理财没有概念,老是一有钱就跑去买了喜欢的东西,所以常常身无分文,不得不打工。我的学校极小,在美丽的卢塞恩湖傍边,背山,面水,风景倒是一流的,可是真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学校最近的小镇,叫Kussnacht——抱歉我的电脑打不出u上面那两点——是德语,翻成中文意思就是“吻之夜”。这个名字很浪漫,能让我联想起《小夜曲》之类的玩意儿。为了论述方便,姑且先称它为库斯娜荷特。
     
    我在库斯娜荷特找了份工,在烤爸爸店。我们刚到瑞士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什么叫烤爸爸,听到名字都吓一跳,以为瑞士人野蛮至此。后来知道其实就是土耳其烤肉饼的音译。土耳其人把烤肉饼带到欧洲是很明智的,很快风靡,搞得街头巷尾到处是烤爸爸店,生意火爆。(但是烤爸爸传入中国后命运不济,我也不想多谈了。)我认识一个四川女人,开了一家川菜外卖档,竞争不过隔壁烤爸爸,于是愤愤地用四川话骂:“老子给你开个四川烤爸爸!”四川烤爸爸当然是没开成,最后四川快餐也倒闭了。

    烤爸爸是这样的:一张面饼,里面包上生菜、番茄、洋葱、烤肉,浇上酱汁,像我们吃北京烤鸭一样卷起来,卷成手臂粗细的一长条,下面用锡纸抱住,拿在手里吃。生菜用的是欧洲生菜,圆圆一个球的,颜色碧青,半透明,极脆极水灵的。肉是烤爸爸独门秘方烤出来的。那烤肉的机器最有趣,一根长铁棍,从特制的大肉坨中间穿过去,固定在机器上,立着。机器一开就缓慢旋转,背后是烧红的电烙丝对着烤。这样均匀受热,5分钟光景,大肉坨的表面一层颜色就变深了,滋滋冒油,这时候要用工具把肉刮下来。那个工具像一个巨型的剃须刀,刮肉的人双手握着它,对着肉坨从上往下顺着刮下来,一条长长的烤肉便脱离母体。等肉坨一圈转下来便刮完了。用不锈钢簸箕兜住那些肉,倒进保温的容器里面,候着人来吃它。

    我在没有干这份工作之前,最喜欢看烤爸爸店的工人刮肉。我觉得那是一个有趣而且诗意的工作。我喜欢买一个烤爸爸,边吃边看着工人操作。刮肉的时候,他们全神贯注,手握巨型剃须刀,缓慢而悠长地一刮,动作充满劳动的美感,使我觉得,他们其实是在给肉美容。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意境啊。我认定这是一份美差。后来知道,现实与想象还是有距离的。

    我进了一家烤爸爸店当小伙计。工作内容里也包括切肉。那是八月份,天气很热。切肉的时候,闻到烤肉香气很愉快,但烧红的铁烙丝的温度,并不很使我愉快,再加上油烟的熏炙,使我油然产生错觉,我哪里是在切肉,我其实就是这烤肉的一部分。

    如此,像炼钢工人一样地锻炼着。诗意是统统没有的了,美感,在观看我切肉的人眼里,可能还是有的,就像我当初看人切肉不吃力一样。

    这家湖边的烤爸爸店。又小,又破,给的工钱又少,工时又长。可是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它离学校近,我一下课就可以赶过来,半夜下班了也有车回学校。于是做了半年的切肉机。在我,那是令人咬牙切齿的一份工,然而在别人眼里却是肥差。别人听说我在烤爸爸店上班,无不惊呼,哇,那你不是天天可以吃烤爸爸?是的,天天可以吃。但不幸的是,那半年里,我正诚心地做素食主义者,烤爸爸的肉,是一口也没吃上。当然了,别人不相信。老实说,我自己现在说起来,也不大相信。

    我在学校和烤爸爸店之间两点一线,日子过得极有规律。我每天都可以见到烤爸爸店的两位成员:老板和资深女伙计。
     

    我觉得这个老板是很有意思的,所以我要好好说说他。他是一个穆斯林,他的形象是这样的:高大,壮实,肚子凸起来,头秃了顶,剩下金黄色的一圈卷发,留了胡子,乱蓬蓬的一把金毛。当然不是金毛狮王,金毛狮王是不会秃顶的,而且金毛狮王的胡子也不会是卷的,好像烫过一样。

    关于他的大肚子,形成原因很好理解:因为他是一个瑞士人,一个标准的瑞士人。我看过他进食,面前是甜面包、黄油、蜂蜜。他每咬一口面包之前,都要在上面抹上厚厚一层黄油,并在蜂蜜里再蘸蘸。每一口都如此。我估计他的大肚子就是这么吃出来的,和其他瑞士人没两样。瑞士人酷爱甜食,天下闻名,要不他们怎么能生产出这么好吃的巧克力。他吃完饭,照例也是要再吃点甜食的,比如瑞士小蛋糕之类的。然后他去喝咖啡,喝完一杯,再倒一杯,像我们喝水一样,没有停顿。我十分怀疑,咖啡因究竟有没有提神的作用,要不,像他那样喝,晚上怎么睡觉呢?

    他是一个穆斯林,刚才说了。据说,瑞士开烤爸爸店的人都是穆斯林背景,无从考证。但是瑞士的烤爸爸肉是清一色鸡肉牛肉,从没有猪肉的,这是肯定的。这位老板很会推己及人。他自己不吃猪肉,便认为别人也和他一样痛恨猪肉,要是别人恰恰喜欢吃猪肉,那准是出了什么问题,比如那个人神经有毛病。他偶尔生气骂人,是这样骂的:“去死吧,让他去吃猪肉吧!”我想,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诅咒。

    这些,是资深女伙计告诉我的。她是中国人,确切地说,她和我是一个学校里出来的,现在在这家店当全职经理,什么都管。有关老板的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我彼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她能知道这么多,后来他们结婚了我才明白过来。

    我参加了婚礼的布置工作,忙活了好几天,把破破烂烂的店铺搞得喜气洋洋,我们用蜡光红纸剪了喜字,还包了很多春卷。到结婚的那天,我留下来看店铺,他们自己跑去瑞士片警那里登了记。来了很多人,有瑞士人有中国人,很热闹,当晚我的职责就是招待他们的吃喝。这是我唯一一个参加了但没坐下吃席的婚礼。但是结束的时候我还是分到一块结婚蛋糕。

    我吃着蛋糕的时候,想着他们的未来,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爱情,又或许也是一场护照婚姻,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幸福,尽管我很怀疑,但我还是祝福她,在每天守着烤爸爸机的日子里,能够感知到幸福。

    我从夏天打工打到冬天,圣诞节的时候,学校放假,没地方住了,老板说,你可以住在楼上。我收拾简单行李跟他到店里的楼上,走进一间房,很破烂,破烂得有些可笑,我在中国的时候,只有在建筑工地傍边看到过这么破的房子。门窗全部烂掉,墙壁上还有洞,十二月的冷风从洞里灌进来,房间里没有暖气,倏忽之间,使我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成为丧家之犬的凄凉感觉。
     

    成为丧家之犬应该是很让人难过的,不过我好像也不大难过。在黑乎乎的破被子里,我迷迷糊糊地睡着,感到悲酸,莫名地又觉得自己坚强又伟大,在这两种心情的交织下,小屋的黑暗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由卑微而产生的踏实。由此我隐隐觉得,吃苦其实是比享受要容易的精神体验,当一个人为了生存而将个体价值压到最低的时候,他是没有选择的,只能被动地去承受,这就像十一晚上去看烟火,人群拥挤,虽然你自己不动,但是别人挤着你,能把你从中山公园挤到外滩。在这种无奈的力的流动中,人会惯性地失去自动的能力,慢慢地习惯了被力量推动的人生。当个体的生存价值变得很贱的时候,人往往是最踏实的。

    我不知道,我悟出的这些算什么歪理,也不知道这些歪理对将来的我会有什么影响。我只是常常怀念库斯娜荷特,怀念烤爸爸的香气,怀念我睡在破屋的小床上,心里凉趟趟的,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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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钗黛之争,由来已久,但凡读《红楼梦》的人,大概都在心里有过权衡,取钗,取黛,不过是萝卜青菜。但是问题随之而来,由于曹雪芹用笔的隐讳,也带来了百年来难有结论的争论,宝黛情缘,鸳鸯分散,究竟谁是幕后真正的反对者?究竟是谁生生拆散了木石前盟?各执一词的红学家,至今难有答案。
     
    比较多的一个说法是,贾母不喜欢黛玉,因此拆散宝黛,转而改迎宝钗。这种说法附和者甚多。读红十载,我的看法是,贾母非但不是拆散宝黛的罪人,恰恰相反,贾母才是宝黛之恋的最大支持者。
     

    一.从贾母的性格看钗黛在其心中地位
     
    贾母之疼爱黛玉,起初是因为黛玉是她的爱女贾敏唯一的骨肉,贾敏早逝,贾母将对爱女的思念转移到黛玉身上,人之常情。贾敏在全书中从未出场,我们对她的全部印象,只是靠那么几句话,一是贾母出场所说“所疼者唯有你母”,二是王夫人在闲聊时提及的“是何等的金尊玉贵,是何等的娇生惯养”,可见贾母所言非虚,贾敏,的确是她极其宠爱的女儿。而这种宠爱,我们从没有在她的两个儿子身上找到半点。正因为极其宠爱,所以才要迫不及待地将黛玉接到身边亲自照料,除了延续对亡女的思念,也想通过疼爱黛玉来弥补这份缺失的天伦呢?从这个角度来说,贾母对黛玉的爱,无法不有别于其他的孙女。再看看贾府三艳,迎春是木头,贾母不喜欢她,否则不会连她的婚事都不管。惜春还小,而且性格固执,恐怕也很难得到她的喜爱。三艳之中最强的探春,贾母对她是另眼相看的,但是也没有特别的亲昵,以探春的性格,是不会承欢膝下来讨贾母喜欢的。在所有的孙女中,贾母最疼的,也最应该疼的,只有黛玉。
     
    贾母疼黛玉,但是她是从心里欣赏和喜欢她吗?百年来对黛玉最大的误读,无过于将她图解为一个小心眼、病歪歪、动辄吃醋的讨厌的女子。黛玉有黛玉的可爱,黛玉的豪情,黛玉的苦衷。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黛玉是不会在疼爱她的老太太面前流露出伤春悲秋的一面的,那太不合理。即使有时耍性,在贾母看来,一个十岁上下女孩的小性子,还是她最疼爱的孙女的小性子,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我始终觉得,贾母是不会在主观上改变对黛玉的好印象的。
     
    有了这两个基础我们再来看贾母是否喜欢黛玉,又是否喜欢宝钗。
     
    贾母喜欢什么样的人?网友红尘归客有过精彩的分析。贾母喜欢王熙凤,喜欢晴雯,喜欢鸳鸯,喜欢宝琴,“贾母喜欢的女孩子,几乎都是一类人,都是性情直率,机灵活泼,能言善辩的。这些女孩子身上,都隐约有黛玉的影子。但是,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宝钗的影子!” 他的分析很中肯,在普通文学评论的表层下还包含着心理学的人物分析。我们要分析贾母,就绝不能就事论事地光看她对钗黛的态度。从红尘归客的分析来说,我认为贾母喜欢黛玉是有心理依据的。而她喜欢宝钗,似乎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可以支持。
     
    他还谈到刘姥姥进大观园,贾母带她参观众孙女的住所的情节。在这一回里,曹雪芹主要描述了三个人的住所,一是探春,二是黛玉,三是宝钗。探春和黛玉的房间,摆设都是很考究的,很有大宅门里贵族小姐的派头,让贾母很长脸。可是到了宝钗的房间,她却吓了一跳。“及进了房间,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红尘过客的原文分析得当,我摘引如下:
     
         
    黛玉的潇湘馆,竟然摆得比荣国府的大房还整齐。满屋子的东西都好看,却认不出来。可想而知,黛玉是个挺奢侈的人。象她那样的小资女子,怎么可能会亏待自己呢?我甚至认为,历来扮演林妹妹的演员总是穿素净的衣服,是错误的。黛玉是很喜欢打扮的人。宝钗才爱穿素。

      而黛玉这样的气派奢侈,才是符合老祖宗性格的。所以她才说:“我看她们不俗。”反过来,就是说,宝钗很“俗”。

      后来贾母赏了宝钗几样东西,还说:“我的梯己两件,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得那样珍贵,好象连宝玉都不舍得给似的。可是,鸳鸯却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哪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却原来是堆在不知道哪个箱子里,找都很难找到的玩艺儿。所谓人老成精。又是贾母这个饱经世故的老太太的场面话罢了。
     
    对薛宝钗这样的端庄知礼、艰苦朴素、深明大义的女子,贾母历来只有一种态度,敬重,但不亲近,也不特别喜爱。就像她对李纨一样。红楼全书,没有只字片语,来描写她对宝钗有特殊的感情,仅有的几句夸奖,也全是当着薛姨妈的面说的,那有多少真心,有多少亲戚之间的客套,明眼人一看而知。
     
    如此,我认为可以做出以下结论:
    1. 从血缘和亲情上,贾母最疼黛玉。
    2. 黛玉身上,有她所欣赏的一些特征,比如伶俐能言,讲究穿戴和身份,爽直机敏等等。
    3. 宝钗身上,有她所不欣赏的一些特征,比如过于简朴节约,罕言寡语,心机深沉等等。
    4. 钗黛之间,她喜欢黛玉,远远多过喜欢宝钗。

    二.从钗黛之影看两派之争
     
    曹雪芹写《红楼梦》,呕心沥血,全书无一处闲笔,为了让我们更好地解读它,他又用心地暗伏了许多影射人物来昭示主人公命运。红学家公认的是,袭人是宝钗的影子,晴雯是黛玉的影子。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贾母等一干人对这二者的态度,多多少少也影射了对钗黛的内心想法?
     
    袭人,端庄和顺,知礼仪,识大体。王夫人是很喜欢她的,喜欢到暗中提升她的地位。在王夫人那样的封建代表眼里,像袭人宝钗般的女子,才会教她的宝贝儿子上进。而袭人在性格处事上,都在一点一点地向宝钗靠拢,越来越心机深沉,越来越像封建卫道士。
     
    但是这样的袭人,这样像宝钗的袭人,贾母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和看重她。贾母说她是“没嘴的葫芦”,虽是调侃,也说明了贾母对这类心思都藏在心里的人,没多大好感。如果事实如某些红学家所言,贾母极力促成金玉良缘,那贾母缘何不喜欢袭人呢?王夫人升了袭人的月钱,实际上就是承认了袭人通房大丫头即未来姨娘的地位,可是这一切,却是悄悄的,没有知会贾母,也就是说,王夫人心里清楚,贾母可能会不快,至少,口头上不会出赞同之言。

    那王夫人对袭人的提拔,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种拉拢的行为?王夫人需要在贾母一面倒向黛玉的时候,先安排下自己的心腹,来牢牢地控制自己的儿子。
     
    至于晴雯,王夫人讨厌晴雯。“眉眼有几分像林妹妹”的晴雯,得不到王夫人的好感,除了王夫人对凡是聪明伶俐漂亮能言的女子都有警惕心和厌恶感,恐怕和王夫人潜意识里对黛玉的厌恶不无关联。王夫人厌恶黛玉,原因只可能是一个:她成了金玉良缘的绊脚石。所以对晴雯,王夫人要赶尽杀绝。
     
    可是贾母对晴雯却是喜爱有加的。从小就千伶百俐的晴雯,是因为其伶俐,才被特别指派来服侍宝玉的。贾母甚至认为只有她将来有资格作为妾室来辅佐宝玉。所以王夫人要赶晴雯出府,不得不撒谎来哄骗贾母。端庄的袭人她不喜欢,风流灵巧的晴雯却成钦点的未来姨娘,贾母的舍钗取黛之心,还不明显吗?还需要曹雪芹更多暗示吗?
     
    黛玉还有一个影子,便是唱戏的龄官,雨中划“蔷”的痴情女。龄官笔墨不多,只有一回,因为戏唱得好,贾母特地叫人赏了东西给她。后来也没了交代,王夫人清扫狐狸精,把龄官赶走了。以曹雪芹的用笔,何以塑造出一个小小黛玉而又没有多大用处?不得而知,可能龄官的故事,要在八十回后了。但是贾母和龄官之间的唯一交集,是建立在贾母对她的欣赏上的。这仅仅是巧合吗?
     
    在宝玉的婚姻问题上,一直都有两派,姑且称为拥薛派和拥林派。而这两派的支持者分别是谁,从袭人晴雯引申起,不言而喻。
     

    三.王熙凤,钗黛之争的旁观与仲裁
     
    在贾府之中,最见风使舵,最能体会贾母心思的莫过于王熙凤。可以说,王熙凤以贾母的爱憎为爱憎,甚至于背叛了王氏家族的利益,因为她知道,在这荣宁二府之中,只有贾母的利益才是最高利益,附和了这种利益,便永不会迷失方向。
     
    对于宝玉,王熙凤是特别疼爱的,并且非常真心。对于宝玉的婚事,王熙凤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宝钗是王家的自己人,王薛二位夫人想让宝钗成为宝二奶奶的心,路人皆知,这种情况下,王熙凤应该一力挺薛才对,但是,事实真好相反。从王熙凤对钗黛的态度,可以窥见在宝玉的婚姻问题上,贾母的真正意图。
     
    许多红学家谈到王熙凤对黛玉,都会提到一个细节,即王熙凤对黛玉说的“吃茶”的戏言,情节虽小,映射却大。王熙凤虽然言语泼辣爽直,但是心思细密,她不是一个不知分寸乱开玩笑的人。“吃茶”戏言,至少透露出两个信息:一是王熙凤对宝黛之间的恋情心中早有察觉,因此敢于开出这种玩笑,她知道黛玉不会真的恼怒。二是宝玉的婚姻大事,王熙凤有预感或者说肯定了是和林黛玉有关联的,因此她不怕造次。试想如果整个大观园吹的都是宝钗要嫁给宝玉的风,王熙凤又怎么会和黛玉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她呢?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细节,在尤氏姐妹面前,小厮兴儿长谈阔论,说起贾府的人物,其中说到宝玉的婚事,“他已有了,只未露形。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因林姑娘多病,二则都还小,,故尚未及此.再过三二年,老太太便一开言,是再无不准的了。”兴儿是贾琏的小厮,平时在他们夫妇面前当差,兴儿所掌握信息,除了来自下人们的闲聊扯淡,比如几位小姐的外号,更多的,是来自他对主子们的心思的揣摩。或者说,很可能王熙凤在平时言语中就流露过将来把黛玉许配宝玉的话,所以兴儿有了这个概念。
     
    不管兴儿的想法是否来自王熙凤,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一个信息:在贾府的下人圈子里,林黛玉将来要嫁给贾宝玉是一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即使铺天盖地都是“宝钗要找个有玉的夫婿”,也无法阻挡这种说法的蔓延,因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王熙凤和黛玉,并没有特别的交情,但是处处可见她对黛玉的关怀维护,而这种关怀,我却没有在理应更有资格得到她爱护的宝钗身上找到。
     
    对于宝玉的婚姻,前八十回里各种势力暗中较劲,拥林拥薛,各施手段。但是王熙凤始终没有明确表态。我猜测,王熙凤并不希望薛宝钗嫁给宝玉,在感情上来说,王熙凤知道林黛玉才是宝玉的心上人,以她对宝玉的感情,似乎不至于忍心拆散鸳鸯。从利益上来说,王熙凤就更不可能希望一个心机深沉、精明能干,又和她并不贴心的人来和她并肩了。如果黛玉嫁给宝玉,那么,在这一辈的媳妇中,还有谁能撼动她管家的地位呢?何况挺薛还可能得罪了老太太。于情于理,王熙凤都不可能支持薛宝钗。

     

    三.贾母的两次提亲
     
    在前八十回,贾母有两次或明或暗地提起了宝玉的婚事。
     
    一次是张道士为宝玉提亲,贾母明确地说:“上回有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难得好的。”
     
    贾母说这话时,是二十九回,那时薛宝钗已经进府多时了。在宝钗进府的几年间,拥薛派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大力鼓吹宝钗的“金玉良缘”,这个说法,流传已久,贾母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薛家人一住下就赖着不走,尽管薛家人鼓吹“金玉良缘”,尽管拥薛派的用心,路人皆知,但是前八十回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种说法做出过任何正面回应。
     
    这说明了什么?
     
    贾母对张道士说的话,并不真的是想让张道士帮忙找孙媳妇,她这些话是说给旁人听的,我认为根本就是说给薛家人听的。薛宝钗进府那么久,贾母却还叫人打听一个“模样性格”都好的女孩子,她难道不是想暗示他们她对薛宝钗没兴趣吗?
     
    那句“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我的理解是,贾母在放风,贾宝玉的婚事,她不想太早给出说法,她想等,等什么呢?难道不是等宝玉和黛玉的成熟和成长吗?她是太不放心他们了!宝玉不通世情,黛玉不知世故,两个没有俗世心眼的孩子,总是在这个势利的世界中受伤害。而她所能做的,就是拚上最后的力气来保护他们,保护他们纯洁的心性和爱情。
     
    贾母的一片苦心,可惜两个活宝丝毫也不能体会。
     
    而另一次,现在有很多红学研究者都注意到了,就是宝琴进府,贾母侧面打听宝琴家世,薛姨妈不得不告诉她宝琴已经有了人家,她才作罢。这里的意图比较明显,明问宝琴,暗拒宝钗,而且还是当着薛姨妈的面。到这里,难道还要说贾母是想宝玉娶宝钗的吗?
     
    对于贾母一再的暗示,——有可能,书里提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薛姨妈心里是清楚的。对于宝玉和黛玉之间的感情,在紫娟佯称黛玉要回乡,宝玉发病大闹之后,更不可能瞒过其他人了。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后,薛姨妈立刻行动,带着宝钗到潇湘馆来探口风。她对黛玉说:“我的儿,你们女孩家那里知道,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牵。’管姻缘的有一位月下老人,预先注定,暗里只用一根红丝把这两个人的脚绊住,凭你两家隔着海,隔着国,有世仇的,也终久有机会作了夫妇。这一件事都是出人意料之外,凭父母本人都愿意了,或是年年在一处的,以为是定了的亲事,若月下老人不用红线拴的,再不能到一处。”说毕,又假惺惺地说要帮黛玉提亲,让她嫁给宝玉。然而,你真的相信她会这样做吗?
     
    这一回,叫作“慈姨妈爱语慰痴颦”,在没有心机的黛玉看来,薛姨妈的确是个好人,慈祥温柔。她意识不到,薛姨妈为了女儿的婚事,正在精心策划谋算。
     
    薛姨妈如此紧张,在第一时间就要来探听消息,这更说明了她对她一手策划的“金玉良缘”没有把握和胜算。如果贾母明确支持宝钗,她还会这么紧张吗?
     
     

    四.对钗黛之争的总结和猜测
     
    宝黛的爱情,贾母是支持的,但是宝钗有王薛两家的势力背后支持,贾母要出声支持没有背景的林黛玉,要考虑无数的因素,所以前八十回,宝黛恋没有得到什么正面支持,致使两人受了不少痛苦,尤其是黛玉,虽有贾母疼爱,但是婚姻大事,没有父母为她作主,终究是孤单的。黛玉无法如愿,宝钗却因为得不到贾母的心,也没有胜算。前八十回,黛玉宝钗,基本处在一个力量平衡的状态。真正的故事,是要在后面才展开的。
     
    我看《红楼梦》,基本上只局限于前八十回,而很少读那后八十回。高萼的续书,首先从语言水平上无法和曹雪芹相提并论,因此看完前八十回再往下读,真是不忍卒读。另外,高萼对结局的处理,显然有很多是违背了曹的本意。比如把黛死钗嫁放在一起,表面看,很有戏剧张力,成为不朽之悲剧。但是《红楼梦》如此自然流畅的杰作,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戏剧化这么刻意的手笔?看似感人,实则落了俗套。而且,我不相信贾母和王熙凤会一手主持掉包计。
     
    我对钗黛之争,有两个基本想法,一是贾母王熙凤是支持黛玉的,并与王薛派对立。二是宝黛姻缘最后的落空,绝不是像高萼所续的那样,是反对派个人意志的作用。我认为宝黛是在最后贾府败落的大环境下不得不分离的。贾母的死也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贾府一片大乱,黛玉无人照顾,最后死于病中。宝玉娶宝钗是在黛玉死后。但是始终没有感情,宝玉最后离开宝钗,机缘巧合下与湘云相遇,并相伴走完以后的人生。这是我对《红楼梦》大结局的猜测。
     
    由于后半部书稿的遗失,加上曹雪芹用笔隐讳,使得红学研究这些年来彷佛成了猜谜游戏。刘心武的学说,再掀红学热潮。他的研究,有很多牵强附会之处,但是有一点,他把秦可卿在红学研究中的地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他对秦可卿身世的猜测,目前还有待商榷,但是基本思路,颇有石破天惊的震撼。顺着他的思路,我们似乎更能理解了元春“二十年来辩是非”的判词。刘心武的贡献,不容抹煞。在批评刘心武的过程中,一些红学家丑态百出,真是令人不齿。
     
    红学热了又冷,真正能进入核心者,有几人?无论我们发现什么,研究出什么,得出了什么结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离《红楼梦》的原貌,还很远,很远。
     
     
     
    苍天兄,你抛玉引砖,我以砖还玉,报你高情。
    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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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光亮,镜头里的夏雨,一张顽皮的脸仿佛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开始就不曾老去。
     
    伍仕贤用电影来记录一段青春,记录一段等待的时光。北京巷子深处的小古董店,混日子的辍学青年夏雨追求漂亮的李冰冰,经过身边一群哥们的胡乱策划,夏雨如愿以偿一亲芳泽,然而无心停留的李冰冰在激情过后扬长而去,留下独自等待的夏雨,等待未来,等待爱情。而历经爱情失败和理想幻灭的夏雨终于明白了人生,要不好好活着,要不赶紧去死。
     
    光影交错,刻画出人生的可爱和无奈。希望是一点微弱的光,以此为前进的方向,总要历经漫长的等待。而等待的尽头,又往往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墙,命运总是这样愚弄可爱的善良的人们。等待的过程或许是痛苦的,却因为幻想着结束等待的甜美,而成为了人生最有意义和最快乐的事。如同夏雨的眼睛,充满着向往美好的光芒,如同他望向李冰冰,在心中默念“她就是我要的女孩”时一脸虔诚的表情。
     
    快乐的空气中飘荡着浮躁,未知折磨和考验着每一根等待的神经。
     
    电影里,失去了爱情的夏雨幻想着下一个走进古董店的女孩就是他命中的缘分。这时走进一个女子,她很美,像古希腊的神像,她的脸上有一种逼人的光辉。银幕前,有心人会心大笑,这位美女,是演员夏雨现实中的女友袁泉。这显然是导演的苦心安排,为了昭示人生尚有不尽的希望在等待?不管怎么说,这个心思很让人激动。如果电影结束在这个瞬间,该是多么美好啊,让我们留下一丝希望的光,回味夏雨和袁泉目光交错,并美美地幻想着两人牵手走过以后的人生……可惜导演无情地斩断了我们的幻想,镜头里,袁泉一转身跟着秃头大款走了,留下傻愣着的夏雨和银幕前无数跌足哀叹的局外人。
     
    不好好活着,就赶紧去死。在等待的尽头,一无所有的夏雨却憨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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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万里河山,千代人物。
    首都,万世乾坤,青云路。
                         ——罗大佑<<首都>>
     
     
    伯尔尼,这个闻名遐迩的古都对我的迎接是:一出火车站,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七月天,我只身独行,衣衫单薄,一下雨便有些冷。我不该在出门旅行之前不看天气预报。苦笑,也罢,斜风细雨不需归,就在雨里走走,看看这万人如海一身藏的皇都。虽然没有绝胜烟柳,但烟雨中的欧洲古城,也别有一番滋味。
     
    慢慢走到大街上,雨小了,看雨中的伯尔尼,很有些首都的气势,花岗岩的建筑巍峨整肃,街道宽敞,彷佛上世纪的大城。恍惚间,如同置身电影场景,惊情四百年,悠悠的历史,带不走的厚重。
     
    从火车站步行十余分钟,就到了伯尔尼最著名的国旗大道。这条街,宽阔绵长,贯穿市中心。大道两边是保存完好的古建筑,楼宇之间紧密相连,少有间隔。这些不过四五层楼高的古老建筑,今天仍是普通的欧洲民居,只是一楼都成了店铺。街上所有的房子外形都一样,一楼门面内缩,留出供人行走的门廊;二楼每隔几个窗口就插着一面大旗,全国各郡各城的旗帜密密麻麻地插满一条街,迎风招展,花花绿绿。
     
    国旗大道是不禁车行的,但是路上汽车却很少,行人自在地走在路中央。沿街全是商店和食肆,有古老的传统钟表店,也有最时髦的服装品牌和麦当劳。因为房舍陈旧,店面又缩在门廊里,门廊下还摆着各色摊档,那些商店看起来就有些杂乱无章,更有意思的是街道两面每隔一段路就有类似防空洞入口的小门,走到地下,全是商店。瑞士的建筑史上,几乎所有建筑下面都有完善的地下避难设施,牢不可破,以应战时需要,这些看来是防空洞的商业化利用。所有这些,让国旗大道上看上去像是欧洲版的城隍庙,繁华、凌乱、亲切、陈旧。
     
    国旗大道很长,每走一大段路,迎面就有一座钟楼,尖顶,钟是彩色的,配着壁画。从钟楼下穿过去,又是一大段路。就这样一直走,看不完的古建筑,数不完的郡旗,穿不完的钟楼,走不完的石路。这条路,不知有多少历史名人曾经走过,里面有伯尔尼人引以为豪的爱因斯坦。
     
    我去的时候,赶上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发表100周年,整个伯尔尼正在庆祝。爱因斯坦年轻时在阿娆求学,在伯尔尼工作,狭义相对论就诞生在伯尔尼。国旗大道两边的糖果店里,摆满了有爱因斯坦头像的巧克力、饼干和糕点,做得精致可爱。价格不斐,买的人却很多,想象他们开心地大嚼特嚼爱因斯坦的样子,失笑。
     
    走到国旗大道的尽头,雨已经停了,天是阴的。走上一座桥,脚下是一条蜿蜒的河流。这条大河,坐火车进站之前可以看到,壮丽地从你脚下穿过,远方,一道铁桥横跨,连接起两岸灰仆仆的大城,纵深之间,难以估量的宏大空间。这就是泊尔尼的气势。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震撼的。
     
     
    我站在桥面上看着这河。想着之前看到的大铁桥,它估计还在很远的地方,这里看不到。这里能看到的,是脚下窄窄的河面,缓缓的水流,河水是美丽的蓝绿色,凝固阴郁。两岸的民居地势很低,得从桥边的石头阶梯走下去。站在桥上可以仔细观察它们的屋顶。清一色,坡顶红瓦,白墙木窗。房屋整肃,形成大大小小的四方院落和窄巷,夹杂生长着郁郁葱葱的大树。由于年代久远,坡顶的红色斑驳成红褐色。河对岸的房子已然是在山坡上了,密密的森林和红顶的房子夹杂在一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幽密。这里离商业区的喧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隔了一整个年代。
     
    过桥,从桥边走下去,走进桃源,走进坡顶红瓦的建筑中间。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和大同小异的老房子立刻让我迷了路。走了很久,巷子两边一直是古老低矮的欧式民居,定期粉刷的墙壁遮掩不住从墙里透露出的历史气息,窗框是全木的,斑驳,苍老。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抬头从巷子狭窄的缝隙中看到阴郁的天空。我驻足,伯尔尼的美丽,是凝固的,彷佛千百年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破坏这里的近乎死寂的古老宁静。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伯尔尼人民一致投票否决了在伯尔尼兴建机场的议案,使得一国首都竟然没有一个国际机场。我完全理解了他们,他们对于古老伯尔尼城的保护和爱恋,他们宁愿舍弃繁华,也要留住这最后的一脉传统气息,只属于欧洲的气息。
     
    我完全迷路了。这才发现,整个伯尔尼是一个山城,依山而建,高低交错,地形复杂。所有的道路似乎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它们在四度空间中错杂成一个精巧的古老的迷宫。这使我想起杜牧笔下的阿房宫,“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终于走出了那片古朴的民居,还是在河边,沿着河流走,河面变得开阔,水流变得湍急。走了不知多久,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看到了那座让我惊鸿一瞥的大铁桥。在火车上远望它,如此恢弘,近距离地仰望,却觉得它如此普通。终于拦住一个骑自行车的老人,问他火车站在哪里,他指指河边的山坡,说翻过去就到了。无言,往山上努力爬行。伟大的伯尔尼人,依山建起许多宏伟建筑,高高低低的。在一处城堡的露台上可以俯视河两岸的城市,密密麻麻的一片房子。山路很陡,不过修建地极好。又不知爬了多久的山之后,竟然豁然开朗地走到了我出发的地方,国旗大道的头上。满目又是大城市的商业气息了!我会心微笑,对伯尔尼人在城市建筑上的巧妙心思叹为观止。
     
    天快黑了,风又大,我已浑身冷透,走去麦当劳买了一堆垃圾食品,留着火车上饕餮。回家了。
    伯尔尼的火车站也是极大的。等车的时候,看了看贴在售票机上的地图,今天的行程,似乎已经涵盖了大半个伯尔尼,可是回想一下,我却依然很难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印象。不识伯城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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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学瑞士三载,风景依依,偶作诗以纪,咸录于此。

    《船过卢森湖观景》

    巨桨欣声翻碧浪,
    湖水凝沉鸟飞翔,
    玄虚天际云似雪,
    黑铁峰头雪里藏。

    《车过洛桑观日内瓦湖景》

    始信海上有仙山,天光云影迷蓬莱。
    城下栈道盘深谷,水上云烟托雪山。
    秋林漠漠城不语,千峰冷冷客难攀。
    徒羡欧陆多浪漫,袖拢西风返江南。
     
    《湖上秋》

    苍林渐行秋,苍山共白头。
    水上生寒气,人立晚行舟。
     
    《雾中观湖》

    平湖秋迹已无痕,冬雪无声拥落云。
    独依栏杆人不语,寒鸥数点雾中沉。
     
    《湖畔夜行》

    岸上健树成静林,云空夜净有繁星。
    湖上轻波听欲醉,山峦默默伴澄心。
     
    《卜算子.观莱茵瀑布》

    莱茵北流去,随程呼百溪,登高望水风豪急,吹鼓石榴衣。
    来时星月转,到此不能栖,千层跌宕巨石起,惊碎踌躇意。
     
    《莱茵曲》

    婉转莱茵本碧溪,
    浩荡北流始湍急。
    千山洗尽胭脂气,
    夜宿青滩雾做衣。
    来路重重多阻意,
    忽见前湾路险奇。
    为奔汪洋未思量,
    飞身直下烟凄迷。
    水势如虹连层起,
    巨石中分有何惧。
    粉身投落重聚集,
    一涌大江昂扬去。
     
    《山雨》

    三山天雨落,牧野牛羊归。
    远坡擎一树,天然静翠微。
     
    《雨中独行》

    春来连日雨重重,雾罩青山失远峰。
    独行乡间思故里,江南烟雨同不同。
     
    《雨中观小园》

    细雨飘不住,暮云几万重。
    幽园埋小径,闲池睡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