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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我寄宿在山里,一处小小的庄园,我为那里工作了几个月。她家是中西合璧的。她是许多年前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哈尔滨大学念的医科,最后嫁了一个好脾气的瑞士医生。那栋房子内部质朴舒适。我喜欢那里的厨房,宽敞明亮,红色的地砖,原木的桌椅,白色的窗帘。太阳好的时候照见极简洁的不锈钢灶台。一尘不染。她家每天有工人进进出出,厨房餐桌上会一直准备着新鲜的面包黄油,咖啡机也一直热着。随时。我记得那段好日子。
     
    那栋房子有三或四层,是错层的,所以一直弄不清楚整个结构。并没有很富贵的装修,一切保留最简单的舒适。只以白色和原木为主基调,地板是红砖。家居和洁具倒是顶好的。她家奢侈得不动声色。真正是会享受的人家。
     
    她已经五十多了,仍然很美。窗台上有年轻时在家乡拍的照片,和姐妹们并肩,富贵润丽。此时她是女主人,十分讲究每一日的吃喝穿戴。她的女儿,青春正好,美貌有如夏天的太阳,皮肤好像要滴出蜜来。我赞她的女儿好看,她娇气地撇撇嘴说,“她没有我漂亮……”。那种娇矜的神情是极自然的,并不惹人厌。她家时不时有宴会,她穿旗袍,艳美,且不俗。富与贵并不是一朝一夕可暴发。
     
    那时是夏天。房子四周围都是浅浅起伏的山,碧绿碧绿的,六七月的太阳几乎永不下山。
     
    我住在顶层的阁楼,有个天窗可以看见山。那间房极大,床也大得足够我来回打滚。完全是公主待遇。我在那段日子里是受呵护的,这一生都心存感激。
     
    就在那里,我们相爱了。天气很热,夜里总是睡不着。等别人都睡下了,我轻轻地在房子里闲逛。空山的夜里很静,静出一种茶的味道。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没有穿鞋,穿的是白纱袜,走在铺红砖的走廊上,心事如尘,它们漂浮起来,飘到我眼前,又轻轻地死去。这个时候,全世界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在想你。这念头如此清晰。
     
    这是一生最好的时光。后来便再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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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库斯娜荷特,我见到过一个天使,她叫尤丽亚。
     
    库斯娜荷特是一个临水的小镇,镇上都是破破烂烂的老房子。湖边有旅馆,夏天有些人来这里渡假避暑。其实这里也没什么风景可看。在靠近湖边的地方有几间铺头,卖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一家快餐店,卖土耳其肉饼,我就在那里打工。那个店实在很破,房子老旧得像上海的棚户区房子。店里横七竖八地放着一些桌椅。因为这镇上只有这一家肉饼店,所以生意还算不错。
     
    尤丽亚的父亲有一次带她来买薯条吃。他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瑞士人,像很多瑞士人一样,娶了一个黑瘦漂亮的泰国女子,然后生下了尤丽亚。那一年尤丽亚四岁。南亚和北欧的混血,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尤丽亚长得很美。她的皮肤是一种玉石一样的白,细看有淡青的血脉,不同于欧洲人的皮肤粉红且多毛。她的眸子是淡淡的褐色,由深及浅,一层一层,异常美丽。她的头发也是淡褐色的,编成许多条麻花辫,散在脑后。老头子是十分宠爱她的,牵着她的小手,一脸呵护,看着她的眼神都是笑意。
     
    老头子买了一包薯条,悠闲地坐下,看着尤丽亚在店里嬉戏。她很活泼,每个见到她的人都很喜欢她,和她打招呼。作为一个四岁的孩子,她显得十分有礼貌,这让她看上去像高贵的公主。一个泰国女子走来了,显然她们是认识的。泰国女子在窗外招呼她:“尤丽亚!”小小的公主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回了一个泰国式的礼:“撒瓦迪卡!”所有的人都笑了。
     
    天气很热,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尤丽亚似乎很喜欢我,拉着我要我陪她玩。她说:“Ma!”我不解。老板娘说,这是泰语“来呀”的意思。于是我跟她走了。她用小手拉着我出了店,在老房子间的弄堂里奔来跑去,快活得不得了。原来她是要玩捉迷藏。我装成大怪兽,吼叫着去抓她,她娇笑着跑开,裙子摇摆,像一只粉红色的小猴子。我们玩得很高兴。
     
    我惦记着工作,我说,尤丽亚,我们回去吧。她摇头笑着跑开了。我去抓她,废了很大的劲把她哄回了店里。老头子把她抱在怀里,喂她吃薯条。
     
    很快她对店里的一筐玩具发生了兴趣。其实那也不算玩具,只是用来哄小孩的一些杂物。杯子碟子,戒指耳环,毯子,还有破破烂烂的洋娃娃之类。她把它们统统翻出来,摆在地上玩过家家,给洋娃娃戴戒指,吃饭饭。老头子还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老板娘趴在店里桌子上睡着了,有几只苍蝇,我也懒得打。太热了。电风扇在头顶上呼呼地对着她吹。她穿着露背装,雪白的背脊。
     
    尤丽亚终于又玩腻了洋娃娃。她跑过来拉我。“Ma!”我知道,她要我陪她去捉迷藏,可是宝贝,我要工作,不能陪你玩呢。我轻轻地摇摇头。她嘟嘴了。我有点心虚,可是又找不到其他好玩的东西来哄她。突然她跑过去,仔细看着熟睡的老板娘。
     
    这位老板娘其实是个中国人,年纪还很轻。对孩子来说,大概看上去也就像是她妈妈一样的黑头发黑眼睛。尤丽亚像看着洋娃娃一样小心地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她跑过来,坚决地拉我的手,“Ma!”。我摇头,她不放弃地连喊了几声,我都没有挪动脚步。亲爱的宝贝,对不起,我不可以跑出去陪你玩。
     
    就在这个时候,她抬起头看着我,小小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种表情,像是最纯洁的心灵受到欺骗之后的那种幽怨;又或者是最善良的心灵面对冷酷人间的那种悲伤不解。她甚至还皱了眉头。好像我的拒绝是一种天大的辜负,或者是我令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总之那种表情,你很少会在一个孩子脸上看到。那种表情甚至令你有强烈的负罪感。
     
    我又心虚了。她多么可爱,我真不忍令她难受。反正店里没客人,就陪她玩一会吧。我把手伸给她。
     
    她立刻拉着我飞奔到那筐破烂玩具那里,朝我指指那条毛毯。意思是叫我拿起来。我把毛毯拿起来,我不明白她要玩什么。她很兴奋,又拉着我跑过去,跑到老板娘睡觉的桌子边。
     
    接着发生的一幕,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小天使,她一脸的快乐,手指着老板娘裸露的背脊,天真地望着我。天哪,这孩子是要我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那一刻,我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天使,天使就叫尤丽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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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寒是红卫兵吗
    他有崇高理想吗
    暴力不是红卫兵的本质
    想一想吧
    红卫兵是独裁者加法西斯青年群众运动的产物
    也是极权社会脱序的产物
    可惜
    它现在被浅薄的人当成了形容词
    暴力从来不是问题
    更不是野蛮的问题
    暴力的要害是以崇高的名义得以施行
    比如
    为了维护父亲的尊严
      
    在文化的意义上
    韩寒是弑父者
    在政治的意义上
    红卫兵是拜父者
    谁在骨子里与红卫兵血脉相连
    想一想吧
      
    我依然喜欢韩寒
    哪怕他并不在乎我

    人们啊
    为什么总让事物的表象所蔽
    陆天明是悲剧时代的作家
    韩寒是喜剧时代的作家
    在悲剧作家眼里, 喜剧作家是无聊轻薄的
    在喜剧作家眼里, 悲剧作家是刻板沉重的
    在我眼里, 这两种作家都同样做着英雄梦
    悲剧作家仍孜孜不倦地在他的作品中寻找或制造古典英雄
    而喜剧作家则在他嘲弄英雄的作品一举成名之后成为当代英雄
    这就是这场文坛闹剧所引发的历史悲喜剧之双重意味  
      
    韩寒口吐脏话并非是无教养
    而是一种故意的冒犯
    他认为他被冒犯了
    于是使用脏话进行反击
    结果, 最早的冒犯者闭嘴了
    我们看到有趣的一幕
    脏话战胜了假权威
    却付出被指为无教养的代价  
      
    陆天明是位谦谦君子
    他由脏话联想到暴力
    当然他有联想的权利
    面对世界上无处不在的暴力他束手无策
    对一个孩子的脏话却义愤填膺
    我们时代的致命要害
    仍是假话盛行
    脏话仅关乎个人教养
    假话则关乎整个社会的政治伦理  
      
    我知道陆天明是一位崇尚讲真话的作家
    但仅仅在虚构文学中讲真话是不够的
    我也知道陆天明还是一位崇尚道德的作家
    但要理解年轻一代, 仅仅以道德眼光去看是不行的
    前喻文化时代早已过去
    看不惯一个事物比理解一个事物要容易得多  
      
    陆川的失态不是基于他的家教
    而是基于他骨子里的文化傲慢
    但文化的的确确四分五裂了
    陆川的错误不在他也讲了脏话, 不, 他正当地行使了讲脏话的权利
    陆川的错误在于, 他讲脏话背离了他一再标榜的儒雅家风和一贯的正剧表情
    陆川的最大错误是
    他终于误入了韩寒为他设下的脏话陷阱  
      
    如果脏话真的类似暴力
    而陆川认为可以在崇高的名义下使用之, 即为了维护父亲的尊严
    那是极大的虚伪
    韩寒的暴力语言仅仅是种冒犯
    陆川的暴力语言则是公然恫吓
    谁是红卫兵?
       
    今晚换个话题
    我们有没有反对的权利
    哪怕反对我们并不熟悉之物的权利
    涉及信仰, 趣味, 偏见, 教养, 族类, 朋党
    以及我们天性中的敌意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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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光亮,镜头里的夏雨,一张顽皮的脸仿佛从阳光灿烂的日子开始就不曾老去。
     
    伍仕贤用电影来记录一段青春,记录一段等待的时光。北京巷子深处的小古董店,混日子的辍学青年夏雨追求漂亮的李冰冰,经过身边一群哥们的胡乱策划,夏雨如愿以偿一亲芳泽,然而无心停留的李冰冰在激情过后扬长而去,留下独自等待的夏雨,等待未来,等待爱情。而历经爱情失败和理想幻灭的夏雨终于明白了人生,要不好好活着,要不赶紧去死。
     
    光影交错,刻画出人生的可爱和无奈。希望是一点微弱的光,以此为前进的方向,总要历经漫长的等待。而等待的尽头,又往往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墙,命运总是这样愚弄可爱的善良的人们。等待的过程或许是痛苦的,却因为幻想着结束等待的甜美,而成为了人生最有意义和最快乐的事。如同夏雨的眼睛,充满着向往美好的光芒,如同他望向李冰冰,在心中默念“她就是我要的女孩”时一脸虔诚的表情。
     
    快乐的空气中飘荡着浮躁,未知折磨和考验着每一根等待的神经。
     
    电影里,失去了爱情的夏雨幻想着下一个走进古董店的女孩就是他命中的缘分。这时走进一个女子,她很美,像古希腊的神像,她的脸上有一种逼人的光辉。银幕前,有心人会心大笑,这位美女,是演员夏雨现实中的女友袁泉。这显然是导演的苦心安排,为了昭示人生尚有不尽的希望在等待?不管怎么说,这个心思很让人激动。如果电影结束在这个瞬间,该是多么美好啊,让我们留下一丝希望的光,回味夏雨和袁泉目光交错,并美美地幻想着两人牵手走过以后的人生……可惜导演无情地斩断了我们的幻想,镜头里,袁泉一转身跟着秃头大款走了,留下傻愣着的夏雨和银幕前无数跌足哀叹的局外人。
     
    不好好活着,就赶紧去死。在等待的尽头,一无所有的夏雨却憨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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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万里河山,千代人物。
    首都,万世乾坤,青云路。
                         ——罗大佑<<首都>>
     
     
    伯尔尼,这个闻名遐迩的古都对我的迎接是:一出火车站,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七月天,我只身独行,衣衫单薄,一下雨便有些冷。我不该在出门旅行之前不看天气预报。苦笑,也罢,斜风细雨不需归,就在雨里走走,看看这万人如海一身藏的皇都。虽然没有绝胜烟柳,但烟雨中的欧洲古城,也别有一番滋味。
     
    慢慢走到大街上,雨小了,看雨中的伯尔尼,很有些首都的气势,花岗岩的建筑巍峨整肃,街道宽敞,彷佛上世纪的大城。恍惚间,如同置身电影场景,惊情四百年,悠悠的历史,带不走的厚重。
     
    从火车站步行十余分钟,就到了伯尔尼最著名的国旗大道。这条街,宽阔绵长,贯穿市中心。大道两边是保存完好的古建筑,楼宇之间紧密相连,少有间隔。这些不过四五层楼高的古老建筑,今天仍是普通的欧洲民居,只是一楼都成了店铺。街上所有的房子外形都一样,一楼门面内缩,留出供人行走的门廊;二楼每隔几个窗口就插着一面大旗,全国各郡各城的旗帜密密麻麻地插满一条街,迎风招展,花花绿绿。
     
    国旗大道是不禁车行的,但是路上汽车却很少,行人自在地走在路中央。沿街全是商店和食肆,有古老的传统钟表店,也有最时髦的服装品牌和麦当劳。因为房舍陈旧,店面又缩在门廊里,门廊下还摆着各色摊档,那些商店看起来就有些杂乱无章,更有意思的是街道两面每隔一段路就有类似防空洞入口的小门,走到地下,全是商店。瑞士的建筑史上,几乎所有建筑下面都有完善的地下避难设施,牢不可破,以应战时需要,这些看来是防空洞的商业化利用。所有这些,让国旗大道上看上去像是欧洲版的城隍庙,繁华、凌乱、亲切、陈旧。
     
    国旗大道很长,每走一大段路,迎面就有一座钟楼,尖顶,钟是彩色的,配着壁画。从钟楼下穿过去,又是一大段路。就这样一直走,看不完的古建筑,数不完的郡旗,穿不完的钟楼,走不完的石路。这条路,不知有多少历史名人曾经走过,里面有伯尔尼人引以为豪的爱因斯坦。
     
    我去的时候,赶上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发表100周年,整个伯尔尼正在庆祝。爱因斯坦年轻时在阿娆求学,在伯尔尼工作,狭义相对论就诞生在伯尔尼。国旗大道两边的糖果店里,摆满了有爱因斯坦头像的巧克力、饼干和糕点,做得精致可爱。价格不斐,买的人却很多,想象他们开心地大嚼特嚼爱因斯坦的样子,失笑。
     
    走到国旗大道的尽头,雨已经停了,天是阴的。走上一座桥,脚下是一条蜿蜒的河流。这条大河,坐火车进站之前可以看到,壮丽地从你脚下穿过,远方,一道铁桥横跨,连接起两岸灰仆仆的大城,纵深之间,难以估量的宏大空间。这就是泊尔尼的气势。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震撼的。
     
     
    我站在桥面上看着这河。想着之前看到的大铁桥,它估计还在很远的地方,这里看不到。这里能看到的,是脚下窄窄的河面,缓缓的水流,河水是美丽的蓝绿色,凝固阴郁。两岸的民居地势很低,得从桥边的石头阶梯走下去。站在桥上可以仔细观察它们的屋顶。清一色,坡顶红瓦,白墙木窗。房屋整肃,形成大大小小的四方院落和窄巷,夹杂生长着郁郁葱葱的大树。由于年代久远,坡顶的红色斑驳成红褐色。河对岸的房子已然是在山坡上了,密密的森林和红顶的房子夹杂在一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幽密。这里离商业区的喧嚣,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隔了一整个年代。
     
    过桥,从桥边走下去,走进桃源,走进坡顶红瓦的建筑中间。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和大同小异的老房子立刻让我迷了路。走了很久,巷子两边一直是古老低矮的欧式民居,定期粉刷的墙壁遮掩不住从墙里透露出的历史气息,窗框是全木的,斑驳,苍老。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抬头从巷子狭窄的缝隙中看到阴郁的天空。我驻足,伯尔尼的美丽,是凝固的,彷佛千百年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破坏这里的近乎死寂的古老宁静。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伯尔尼人民一致投票否决了在伯尔尼兴建机场的议案,使得一国首都竟然没有一个国际机场。我完全理解了他们,他们对于古老伯尔尼城的保护和爱恋,他们宁愿舍弃繁华,也要留住这最后的一脉传统气息,只属于欧洲的气息。
     
    我完全迷路了。这才发现,整个伯尔尼是一个山城,依山而建,高低交错,地形复杂。所有的道路似乎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它们在四度空间中错杂成一个精巧的古老的迷宫。这使我想起杜牧笔下的阿房宫,“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终于走出了那片古朴的民居,还是在河边,沿着河流走,河面变得开阔,水流变得湍急。走了不知多久,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看到了那座让我惊鸿一瞥的大铁桥。在火车上远望它,如此恢弘,近距离地仰望,却觉得它如此普通。终于拦住一个骑自行车的老人,问他火车站在哪里,他指指河边的山坡,说翻过去就到了。无言,往山上努力爬行。伟大的伯尔尼人,依山建起许多宏伟建筑,高高低低的。在一处城堡的露台上可以俯视河两岸的城市,密密麻麻的一片房子。山路很陡,不过修建地极好。又不知爬了多久的山之后,竟然豁然开朗地走到了我出发的地方,国旗大道的头上。满目又是大城市的商业气息了!我会心微笑,对伯尔尼人在城市建筑上的巧妙心思叹为观止。
     
    天快黑了,风又大,我已浑身冷透,走去麦当劳买了一堆垃圾食品,留着火车上饕餮。回家了。
    伯尔尼的火车站也是极大的。等车的时候,看了看贴在售票机上的地图,今天的行程,似乎已经涵盖了大半个伯尔尼,可是回想一下,我却依然很难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印象。不识伯城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