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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春光乍泄》里看到“纵欲”二字。

    何宝荣躺在床上,扭来扭去大叫着“你好你好请进请进”的时候,看电影的人都笑了。他太可爱。那一刻,他就是个孩子,又无邪又邪恶,让你生气,又生不出气。你只能像黎耀辉那样,想打他,却又舍不得真的打他,想恨他……但你舍不得真的恨他。最崩溃时,黎耀辉义愤填膺地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你是不是人啊,是不是人啊……”然后起身,拖着病体,裹着毯子,给何宝荣煮东西吃。仿佛他贱。

    他们在一起,黑白的片段,或者有色彩的沉溺,所有的记忆都笼着一种自虐的快感。没有人真的快乐,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快乐。

    何宝荣从床上跳到沙发上,再从沙发上扭到床上,像一块牛皮糖。你见过这样的孩子吗?夜里,他出尽百宝非要跟妈妈一起睡,他要和妈妈在一起,黏着,贴着,抱着,那样他便安全。何宝荣的手从他背后肆无忌惮地拥上来,他先是佯怒,但最后,他不敢动,终究任他黏了上来。那一刻,他就是他的妈妈。

    你见过这样的孩子吗?在青春期里,叛逆着,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违逆着母亲的心意,激怒她,讽刺她,戏弄她,和她作对,挑剔她给予的爱,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动机。孽子。母亲将不得不操碎了心,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然后,他们很快乐,邪恶而短暂的快乐,之后是更深的孤独和怨恨。在他们内心深处,有个黑洞,时时刻刻悲怆地呼喊着,渴望得到更多的至死方休的疼爱。可惜做母亲的虽然有无尽的爱,但不见得有无尽的耐心。而且,她不理解那些激怒人的叛逆举动是一种爱的呼喊,于是,她心死了。

    黎耀辉站在门边,落寞地想着,他实在不希望何宝荣的伤那么快好。他要他一直弱弱地躺着,需要他的照顾,对着他任性地抱怨,要他喂饭吃,和他吵架顶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当何宝荣像个孩子时,黎耀辉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价值的。被这种动机所掀起来的爱,汹涌澎湃,比瀑布还要令人窒息。他觉得自己爱他,而为了留住他,宁愿他不自由。

    他们纵欲。并不是肉体。是灵魂上的,一个放纵地索取,用尽各种方法试探对方的底线,像骷髅一样饥渴地索取着爱;一个放纵地给予,低低地,将痛苦刻在骨头里,他放血给他喝,纵容他的毒瘾。

    在爱里,你能给他的最好的东西,就是自由。除去这个,其余都是枷锁。

    黎耀辉藏起何宝荣的护照。半是报复,半是真心不愿他离去。他内心怀着仇恨,就像母亲看着孽子,既伤心,又怨憎,巨大的爱转成难以释怀的恨,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

    何宝荣不告而别。黎耀辉在酒吧里对着录音机抽泣。这个时候,他不知道,以后他也永不会知道,何宝荣将来会躺在他们躯体纠缠过的沙发上,想念他,抱着被子一角,哭得歇斯底里。抽心之痛,是生命中最深的依恋被斩断。这是他们的结局。

    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你要是没爱过,你不会心跳如斯。

     

  • 《白发魔女传》,整部电影恢弘壮丽。张国荣与林青霞俱有非凡的王气。这万丈红尘,恐要百多年以后,才再有这样天雷勾地火的组合。

    银幕上,哥哥的脸多以侧面出现,又或是仰头看天,眼神旖旎。他是气韵天成的。慵懒中自有风流气质,肃然处又不怒自威。轻与重,他拿捏得相当好,这是成熟的演员,亦是天生的巨星。

    偏偏林姐姐不是林黛玉,林姐姐是不世出的英武佳人。以白纱蒙面登场时,只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就横扫千军。其人当年已非青春,与出了名嫩相的张国荣站在一起,微有点见年纪。但,她有种横睨之气,这种气派不是用外在的美貌来衡量的。

    篮洁瑛亦是一等一的美人,在此片中风华正茂,单论美貌,未必输给林姐姐太多,但她连比较的机会都没有。林姐姐艳压群芳,那真是一种压顶之姿。

    这样的一个男人,和这样的一个女人。

    看他们在瀑布水中激烈缠绵,恍惚惊艳,一时分不出男女。这一对,她是女子,却有哥哥没有的英武之气,他是男子,却有林姐姐没有的缠绵柔美。俱是雌雄同体的人物,万万花中第一流。这样的两个人,拿什么去同他们比?分明是一人双角,风流占尽,最最要紧的是,他并不娘娘腔,她也绝非男人婆,各自撷取的都是性别中的华彩重章。

    后来有许多人说,真没看出来那个怪物是吴镇宇。

    吴镇宇演一个怪物(不得不说,吴镇宇很厉害),其实放到今天也不算怪,无非是连体婴,一男一女,当真是雌雄同体了,却有天壤之别。放到这里,叫不男不女。既没有男性阳刚,也没有女性阴柔,只在性别之间挣扎转换,不伦不类,令人作呕。

    此电影可作为性别教育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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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像梦一样的,我在格子咖啡看完了一部南美电影,《旅行》。那真是部美好的片子,怪诞,但充满真情。一个少年踏上了寻找父亲的旅途,大水淹没了家乡,房子像岛屿一样孤独地漂浮,总统穿着蛙人的装备一本正经地面对镜头。少年经过一个又一个怪诞又真实的国度,看到一幕又一幕怪诞又真实的场景,而他心目中那个女神般的红衣少女,却总在一程又一程的旅途中,与他擦肩而过。

    电影的最后,历尽艰辛的少年已获得了心灵的成长,他不再执着于寻找那个多年不见的父亲,又或是寻找他心中的女神。但父亲却终于出现了,像他梦想中那样,兴高采烈地开着车追上他,拦在他的卡车前。少年痴痴地看着,微笑地看着,静静地流下眼泪,他以为,那是梦境。那一刻,我和画面一起静止于某种心伤。

    最后的最后,少年醒了过来,明白了那不是梦,他冲下车奔向父亲,给了他一个积攒多年的拥抱。


    有一天,我买了韩寒的新书《他的国》,拆开了封,在地铁上细细地读。封面是一副稚气的油画,蓝天白云麦田红日,一派自然风景,那是他的国,他的桃源净土。

    一如既往,他爱讲一个小人物大梦想的故事。他喜欢把人间最深沉的一些东西,让一个渺小的人物去背负。也许是林雨翔,也许是麦大麦,这次是左小龙,他说他是麦大麦的亲弟弟。而麦大麦不知道去了哪里,哈雷还活着吗?细想这些,总是忧伤,他欠我们一个结局。而他所有的故事,都似乎迷茫得不需要结局。荒诞的真实一再重演,日复一日的无奈生涯,毫无想法的小人物,一张落寞的脸消融在夕阳里。

    这次是左小龙,其实也就是韩寒,一直都是。

    他的国,是一个废弃的雕塑园,他的臣民是他仅有的朋友大帅,他的皇后,痴恋他的女孩泥巴,以及他心中的女神黄莹。当然还有他最重要的东西,被他看成是男人力量延续的摩托车。这就是他的国,他的全部。他制定了属于他的律法,用各种手段伸张他的正义,比如用石头砸污染环境的厂家的玻璃窗,等等等等。在那个小得谁都认识谁的小镇里,一切现实的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而内心的世界却能放得很大很大,大到超越了整个小镇,大到他以为,骑着摩托车就能去西藏。青春激昂,理想万丈。

    在他的国里,爱情是一件无比浪漫又无法浪漫的事情。泥巴,和哈雷,她们是一类原型,代表了某种纯真的母性,某种长着一对透明翅膀的小虫子,在夏天雨后的花草上轻轻地飞舞。她们纯情、神经质、偏执地信仰着她们爱慕的男人,像一个疯狂中邪的信徒。这是爱情,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对爱情的忠贞和顽固,在他的国里,一直都需要有这样一个女人,她什么也不用干,只是深情地站在故事里,带着神经质的不安和十几岁时无比信赖的眼神。那是他的情结。

    而在这个故事里,爱情轻轻地哀鸣着,仍像长着透明翅膀的小虫子一般轻盈无力。泥巴痴恋着左小龙,这种爱慕联结着青春的偏执,她甚至爱他摩托车的轰鸣,她能从万千轰鸣的摩托车引擎声里分辨出心上人的那辆。她也为他粗暴的一句脏话就深深地低下头去,却内心痴迷。无论何时,只要他在她家楼下发动引擎,她就会走下来,跟着他飞驰而去,天涯海角。只可惜,在这个故事里,以及在很多很多个现实的故事里,他和他们,都不曾珍惜。

    左小龙喜欢黄莹。在故事里,有段很妙的独白,“莫非是因为泥巴喜欢我,所以我才不喜欢她,而黄莹不喜欢我,所以我喜欢她,那我是多么可悲的东西”。可悲的爱情在日复一日的平淡里消磨青春,泥巴似飞蛾,扑火,而义无反顾。这是他的国里,始终不灭的美梦。青春的清纯的女子,忧伤的委屈的爱情,无怨无悔的付出,功成身退的告别,留下他一生一世的悔恨。她们似乎换了许多名字,却拥有同一份爱情,她们是他的国里,念念不忘的一树风景。也似思凡的妖精,分明不谙世事,却如此深情。

    爱情和理想交织成了现实的经纬。追求黄莹的美梦破灭了,合唱团的理想也幻灭了。疯狂的小镇如同加西亚笔下的马孔多,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轮番上演。许多赤裸裸的政治讽刺是辛辣的,这一次他比任何一次都露骨,甚至恶作剧地让“郭敬明”登场,成为书里一个龙套。而相对于对郭敬明的冷嘲热讽,他对腐败政治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憎恶,更强烈,更刻骨铭心,它们演化成了一个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挖苦。他像一个外表天真内心邪恶的顽童,往大人一本正经的商务酒席里暗投大剂量泻药,然后在某个角落里冷冷地看着他们出丑。他不满足于叫一声“皇帝没有穿衣服”,对他来说那是温柔软弱的,他要的是——至少往皇帝身上浇一盆辣椒水吧,扔点跳蚤也行啊。

    印刷厂的污染让小镇上的动物变异了,体积大了好几倍。恐怖的场景却让镇民欢呼雀跃,因为赚钱的机会到来了。人们疯狂地捕食变异大动物,发展旅游饮食业。尚存的清醒的左小龙活在疯狂的人群中,如同那个不饮狂泉之水的国王,人皆以不狂为狂。最后,所有的狂欢停止在高潮——全镇官员在变异湖水中游泳,被集体电死了。那一笔仿佛能看到他冷笑。这是他的残忍和正义,是他的国里嫉恶如仇的道义法则,也是那些粗俗至极的玩笑背后,属于他的寂寞的良心。

    故事的最后,将悲未悲。我不知道他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他说他尤其喜欢那个结局。

    黄莹走了,去追寻她的爱情信仰;泥巴走了,她一直没有等到左小龙真诚的爱,又迫于现实不得不离开。左小龙送给她的变异大动物“龙猫”(其实是大老鼠)被她的妈妈偷卖给了外国人。左小龙跳楼不死,在郁闷中一步步走回他的国,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看着两个女人——他爱的和爱他的——写给他的告别信。

    最后的最后,那是个让人屏住呼吸的时刻,结局——左小龙决定去找泥巴,他开着摩托车在浓雾里飞驰,内心充满了决绝和绝望。他在浓雾里飞驰,离开他的国,去往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后面有一个光点,逐渐追近。他索性将油门踩到底,冲进了没有光亮的无边无际的夜雾之中……而那个光点在身后逼近……

    最后,我不告诉你那是什么。那是一团光,一团永不熄灭的光,在无论多深的黑暗里,都能发亮,将你绝望的心灵引导到清澈的地方。它是爱,也是希望。它让我在终于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无法控制地流下了眼泪。


    “你会发光,你应该飞在我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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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途漫步。
     
    一个故事,孤独而吊诡。在远离现实生活的某个乡野,一间破落的荒屋,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垂暮的白发老头;一个粉色衣衫的小女孩,背上长着一对白色的天使翅膀;一个年轻人,他有一张极漂亮的面孔,让人想轻轻抚摸,他还有双会笑的明亮眼睛,火光在他的眼睛里闪动。他们围在火堆边闲话家常,话题是社会、家庭,以及生死。老人烤了很香的白薯。小女孩睡着了。
     
    第二天,年轻人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枪。老人和小女孩狂奔到河边,看见他静静的站着,漂亮的面孔比映射着阳光的河水还要晶莹,他温柔的、带着一点哀伤的笑容比春天的风还要柔软。坚硬的只是那把枪,他举起来,对准小女孩。
     
    有一刻屏息。没有人知道,那生命的几秒钟里,他在想什么。这永远会是个秘密。生命在静默之间,咆哮着发出讯息,但那些密码,有如广袤宇宙里试图传至地球的电波,瞬间就被无边无际的鸿冥吞没在空间里。转瞬即逝。
     
    枪的洞眼像是通往死亡的某个入口,乌黑,深邃神秘。枪对着小女孩,她的眼睛乌黑,却一览无遗。她无意接受死亡的威胁,仍然不解地举起手里刚刚在树林里捡来的橡子,她说,你看呀,我找到了一个更大的!
     
    一句呓语,阿曼的妈妈……阿曼的妈妈很美丽吗?
     
    生与死就在一瞬间。年轻人楞了一下,轻轻地笑了,把枪对回自己的太阳穴,他薄而清亮的玫瑰色嘴唇开启,无声地道别,撒哟娜拉。枪响。终结。在人生最美好的阶段。
     
     
    《少女》和《流人》分别是奥田瑛二前两部作品。这个年轻时英俊年老时有型的演员突然抑制不住讲故事的冲动,做起了导演。叛逆的少女裸体和流放在荒岛的女人,绝望中有生的诡艳。他有表达的欲望,亦有表达的能力,他控制故事,将之带入心之旷野。
     

    《长途漫步》的寓言是,人生是一段长长的旅程,而没有爱,将寸步难行。
     
    若没有爱,我们还有恨,爱憎是人际关系的两面,那是割不断的纠结。绪形拳饰演的老人,在长年冷酷的家庭环境中面对着妻女的仇恨,妻子的死亡代表了家这个概念的彻底终结,女儿无法原谅他,对着他忏悔的背影几乎要扑上去咬噬,滴血的灵魂得不到解脱,血缘的纽带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他并不是没有爱,他心中有无言的柔情,却只能孑然离开,在独居的小屋里一遍遍擦拭亡妻的灵位,对着多年前一家三口的幸福合影默默垂首。那照片上的背景是蓝天白云,梦开始的地方。在女儿眼里,他没有爱,爱作为一种能力,从他苍老的躯体上永远剥离,就像性无能一样悲凉实在。
     
    小女孩曾经有过短暂的欢乐回忆。那一天,她背着天使的翅膀在幼儿园的舞台上无邪歌唱,唱词是,天使在洗着它的裤子。她回到家,继续在床上纵情表演,被男人抛弃、对生活绝望的母亲忍无可忍,暴打了她。同样是失爱,软弱无力的灵魂只能在一个更弱小的生命身上发泄。满身血痕,宣告童年提前结束。噩梦。
     
    他们需要彼此。需要爱与被爱。苍老的生命寻找爱的救赎,在苦涩的付出中忍耐小女孩一开始的暴虐与不信任。女孩本该纯真的面容上满布邪灵的表情,那是毁灭的欲望,如同她在超市里快意地虐待果蔬,把新鲜的水果捏得汁水四溅,然后满足地笑。若没有爱,除了肆无忌惮的恨,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奥田瑛二自己也出演了一个角色,刑警,代表正义和社会秩序,并最终把“拐带幼女”的老人送进了监狱。但他心中满布温情。在嘈杂的小酒馆,他向女孩的母亲恳求,希望她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半醉似的女人冷漠大笑,教育?我父母怎么教育我,我就怎么教育她。
     
    一切,恨与爱,以某种可以理解的方式传承延续。不幸的家庭都有同样的不幸。那是爱的迷失,恨的扩张,在佛看来,这是孽,红尘的罪与罚。
     
     
    于是,爱与恨在他们之间奇妙地结合了。无家可归的绪形拳带走了有家但饱受虐待的女孩,一起上路,寻找蓝天白云,梦开始的地方。他付出,她接受,在心灵欲迎还拒之间逐渐信任,寻找到了弥补创伤的良方。电影的最后,他们终于走到了照片中那明亮的山巅,蓝天,白云,一只大鸟飞过天空。小女孩身后的翅膀已经在颠沛流离中残缺,但她仍然飞起来了!一次生命的飞跃。老人冲下山坡接住她。仇恨消失,温暖的力量充沛全身,我知道,这是煽情,但我认输。
     
    年轻人的尸体在河边被发现,人的灵魂离去之后,肉身再也不复美丽。他玫瑰色的嘴唇失色。没有人能解释他为何举枪自尽。照他自己说来,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从自幼生长的异国回到陌生的家乡,没有人认识他,仿佛一个天外来客。他没有那么深重的爱,也谈不上有什么恨,他就是那么一无所有,了无牵挂地死去了。
     
    出狱的绪形拳在光影中幻想着长翅膀的女孩在等待他,可惜那只是个幻觉。我有点唏嘘,真希望奥田瑛二能让他的女儿原谅他,接他出狱,更希望天使的母亲幡然醒悟,一切从新开始。我是如此俗气,老是迷恋爱与温情之类令人作呕的字眼,难怪写不出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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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泽明电影,《梦》。玄幻的布景,唯美的画面,梦呓般的语言,寓言般的故事,孤独的情感,直抵人心深处的黑暗。
     
    第一个梦。
     
    他是孩子。雨后的日本乡村,他睁着纯洁的眼睛看着院外的世界,母亲说,不要去森林里看不该看的东西。但孩子没有听话,他走到森林中,看到了传说中的狐狸出嫁。狐狸列队而行,粉白的脸,传统日本歌舞剧的装扮。狐狸发现了他,慌乱中他逃回家。母亲在门口,拿出狐狸送来的小刀,吩咐他要怀着以死谢罪的心向狐狸忏悔。于是他怀揣着小刀,走向田野,走向狐狸的家——彩虹的尽头……
     
    第二个梦。
     
    他还是孩子。日本传统的女儿节,静谧的院落中,他见到了一个穿着粉红和服的小姑娘,望着他。于是他跟她去了,一路上,她脚上的铃铛清脆作响。他们来到一处荒山的所在。山间出现了掌管女儿节的桃木人偶。人偶们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人类砍光了桃树?他难过得哭了,说,桃子可以再买,但无法复原一片开满桃花的果园。受到感动的桃木人偶们,为他演出了一场最美丽的桃花舞。青山之间,漫天遍野飞起了桃花的花瓣。他笑了。但,梦的尽头,一切美好都消失了,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树桩和唯一一棵还开着桃花的小树,那可是桃花姑娘……
     
    第三个梦。
     
    无边无际的风雪,暗无天日的雪山。他们跋涉在齐腰的积雪中,疲惫不堪,失去走下去的勇气。在风声的呼啸里,他们说,这场暴风雪是不会停了,等待我们的是死亡。无边无际的绝望,他们倒在雪地中。这时候,她来了,冰雪的女神,日本传说中的雪女。她的脸容温柔,一如你我在梦魂深处见到的母亲。她轻轻地把纱衣盖在登山者的身上,呢喃着说,雪是温暖的,冰是烫的……风雪散去,女神不见了踪影。他们醒来,不远处,是寻找已久的营地……
     
    第四个梦。
     
    他是一名军官,战争结束了,他走在阴暗的,没有人烟的乡间小路上,孤独的脚步声,没落的背影。他来到一处隧道前,徘徊不前。隧道中,出现一只凶猛的、背着手榴弹的军犬。他穿过幽暗深长的隧道,眼前还是无边的路。他回头,隧道中响起脚步声。一个士兵走出来,阴蓝色的脸,如同鬼魅。他恐惧地倒退,一切显得诡异而恐怖。但,士兵不是别人,是他已经战死在战场上的部下的鬼魂。看着远方的一点灯火,士兵说,那是我的家,我的父母不相信我死了,我也不相信。他哽咽着,告诉士兵他已经死忙的事实,催促士兵离去。失落的士兵向他行礼,默默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中。彷佛无法挣脱的恶梦,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整队的士兵从隧道中列队走出,同样阴蓝色的脸……
     
    第五个梦。
     
    他来到了一个画展上,展出的是凡高的画作。他神往,渐渐进入了画面中。画动起来了,他走入了画中展示的小村,美丽的景色,明朗的天空。他找到了凡高,一个正在专心画画的老头。在梦中,他想和凡高交谈,但,凡高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画画,这景色多美啊。凡高背起画具,消失在金黄色的麦田中。他追寻着,路过一程一程的美好风景……
     
    第六个梦。
     
    人群涌动,富士山火山喷发,核电厂爆炸,日本陷入灾难中。他和妻子、孩子拼命地逃跑,终于来到世界尽头,一处无路可逃的海边。各色毒气随风追了过来,生命就将走到终点。忏悔吧人类,是你们毁灭了地球……
     
    第七个梦。
     
    他行走在阴暗的山间,这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树,没有水源,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一个长着犄角的人走了出来,那是食人魔。食人魔告诉他,原本,自己也是人,核爆炸之后,一切生物都变了。他跟着食人魔走在山上,见到了令人恐惧的畸形植物。食人魔告诉他,这里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畸形的变种人,每到夜晚,因为核爆炸留在体内的痛苦无法减轻,他们会聚在一起齐声哀鸣嘶叫。夜,降临了,红色的月亮,黑色的山。一群食人魔痛苦嚎叫。不!不要变成这样!他惊恐地奔逃在山间……
     
     
    第八个梦。
     
    阳光,绿野,鲜花,木桥,水流。这个梦,是美梦。他是旅人,来到陌生的村庄。孩子们把他引到了河边。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在水边劳作。他们交谈,老人告诉他,这里是水车村,这里没有现代文明,有的只是原始而纯朴的生活方式。这里也没有电灯,因为夜晚不需要像白天一样明亮,否则将看不清星空。质朴的哲理令他露出了笑容。在经历了长长短短的恶梦后,这里的一切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和留恋。这时,村中举行了一个葬礼。他跟了上去,看着人们载歌载舞欢送生命离去,原来生命的结束可以这样美好……
     
    梦醒了。
     
    在黑暗中,回味黑泽明想要表述的情怀。
     
    八个梦互无关联,完全脱胎自想象,却始终贯穿着一个主题。人,背离了自然的和谐而产生的无尽痛苦与孤独。
     
    黑泽明是反战的。《梦》是他晚年的电影。这个时候的黑泽明,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流于表面的反战主题,而探索人性更深处的梦魇。人的一生岂不是一场最深沉的大梦。而人在梦中失落的种种,似乎只有到梦的梦中去找寻,关于童年,关于好奇,关于爱,关于信念,关于对美的留恋,关于战争,关于末日,关于梦想的回归。两个小时的电影,黑泽明阐述了他一生的梦,一生的追寻,以及最终的答案。
     
    梦是孤独的。黑泽明唤醒了观者在梦中幻游的记忆。当孤身一人走向无边的未知的梦境,一切尘世间的琐碎都幻化成了一些符号式的背景。孤独与痛苦,来自于对人类最纯朴情感的背叛,当人类致力于追寻现代工业文明,并用战争来解决争端的时候,人类离原始的美好越来越遥远。世界末日,从人心深处开始生长。无法逃脱,如同梦魇。工业,战争,杀戮,进化。穷凶极恶之后,世界会不会像黑泽明表述的那样,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孤独?
     
    他留给我们一个希望,水车村,阳光下依然美好的梦境。需要有心人孜孜不倦地追求。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是斯皮尔博格,黑泽明最忠实的崇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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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沉重的。
     
    在澳门,他们曾经无数次地相遇。从她还是穿裙子的小女孩,到17岁那年的夏天。但是,他不知道她是谁。在夜店里,他只看见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忧伤的,带着青春的不羁,望着他。他就借着酒意说,你很像我第一个女朋友,今晚跟我回家好吗。
     
    梁洛施17岁。《依莎贝拉》光影如画,如浓重的油画,葡国风情,幽暗的街道,明黄暗绿,交织成阴郁的光线。梁洛施很白,17岁的皮肤白得透明,让人忍不住想触摸。梁洛施很高,长手长脚,瘦瘦身材。一件绿色的吊带背心,一条简单的牛仔短裤,薄薄地贴在身上,露出美腿,是青春的。梁洛施是没有偷吃禁果之前的夏娃,从她单纯的目光里,她所挑起的欲望是原始干净的。杜汶泽有一阵晕眩。
     
    像远处的影子一样,她跟踪他,不舍不弃。有一天他起床,忽然看见她,以为,昨晚一夜交易的女子是她。他说,抽完这根烟,我去楼下银行拿钱给你。梁洛施什么都没说,她是故意的。
     
    光影中,杜汶泽已经是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有些憨厚,有些潦倒,有些苍凉。他是一个警察,单身,周旋在许多女人中间。往事对他来说,是沉淀在内心的遗忘。他现在想起来了,依莎贝拉,一个名字,他爱过的女孩,穿着校服的样子,17岁的夏天,他陪她去打胎,他害怕,最后他逃了,医院红色的走廊…… 从此没有了依莎贝拉。直到她出现,她说,其实我是你的女儿……
     
     
    他们在餐厅,她饿了,狼吞虎咽,他沉默地抽着烟,很矛盾地问,你明知道你是我女儿,还…… 梁洛施这时候单纯地、邪气地一笑,说,你在意吗,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她是故意的,有了效果。杜汶泽的眼里有了恐惧的罪恶感。她就开心地笑了。
     
    这个故事不是洛丽塔。
     
    依莎贝拉死了,留下了女儿,她来寻找父亲,因为没有钱,她已经被赶出公寓,她心爱的小狗被仍在街头失踪。杜汶泽带她回家,带她去寻找小狗。狗是依莎贝拉给女儿的礼物,名字,也叫依莎贝拉。梁洛施说,妈妈死了以后我才知道,它为什么叫依莎贝拉,因为妈妈以前也叫依莎贝拉,我发誓我不会再失去它。
     
    杜汶泽带她去旧公寓,撬开门,把衣服装在袋子里,开始搬家。袋子沉重,在黑夜的路上,父女没有说话,只是分别拖着旅行袋,脚步一致地前移。在路灯,他们的背影是温暖的。他们什么也没有说,没有说责任,说过去,说将来,他们只是凭着原始的血缘的爱,默契地,毫不犹豫地变成了亲人。
     
    在他颓废的生活里,梁洛施是会发光的花朵。那么年轻,那么美好。他看着她唱歌,手舞足蹈,抽烟,顽皮,吃方便面。看着她在半夜里哭泣,想念母亲。他们一起去喝酒,喝醉了在大街上大喊大叫,一起砸啤酒瓶发泄。他们在大街上到处贴寻犬启事。他是爱她的。爱来得突然,但一样沉重。
     
       
     
    澳门的夏天,影子投在路上,是寂寞的。他们走在街边,吃着西瓜。她光着两条腿,穿着凉拖鞋,走在青石路上。镜头是她的脚,纯白纤细,隐约见到青筋,她每走几步路就把一只拖鞋踢出去,然后光脚在青石路上走一会,走到鞋旁边,穿上,再任性地踢掉。她说,我应该叫你什么好呢?爸爸?太怪了。阿成,不行,像你女朋友,那好,那我叫你马振成,她娇憨地笑。笑声一路洒在阳光里,没有了阴霾。
     
    爱是来之不易的。一树梨花压海棠,那是洛丽塔。汉伯特的欲望被谴责,但无法压抑。
     
    梁洛施不是洛丽塔。
     
    杜汶泽以为自己是汉伯特。他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子,他们之间的无数次相遇,他说,今晚跟我回家好吗。爱是沉重的,欲望也是。他是父亲,他是保护者,赎罪的人,那个17岁的夏天,他所逃避的依莎贝拉,一切罪孽和怀念。梁洛施是依莎贝拉,他有种恍惚的错觉。但,他必须用另一种方式弥补。
     
    梁洛施在自己的家里,她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告诉找上门来的各色女子,我才是他的女人,我跟了他十年了,表情,是神气的,老气横秋,但可爱。她和他的女朋友们斗气,斗酒。她告诉暗恋她的书呆子同学,我的男朋友是警察呢。他默默地纵容了这一切。这里面有爱,有宠,有理解,有默契,有亏欠,有无法言说的情愫。好吧,一切就这样吧。就这样爱着她。爱是甜的,温暖的。不管是怎么样的爱。至少,他们都有家了,他们都有了彼此。
     
      
     
    平静生活是短暂的。
     
    官司缠身,他准备跑路。她说,我和你一起走。《杀手里昂》里,娜塔丽就是这么坚定。
     
    小女孩开始快乐地张罗起来。对她来说,危险是遥远的,虚幻的。她告诉书呆子男同学,我要和小混混男朋友一起跑路,脸上压抑不住一种恶作剧的快感。有爱的地方就是家的所在,哪怕漂泊。她像要去春游一样,很兴奋地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到家,杜汶泽坐在床上,背影沉默。这个时候,他心里埋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像虫子,咬蚀着他的心,动摇着他。
     
    谁说我要带你走,他冷冷地说。人是孤独的。被抛弃的人更孤独。梁洛施哭了,她说,其实,我已经找到依莎贝拉了,它被一个小妹妹收养了,可是,我不想把它要回来,我怕,等我找到它,你就不要我了……
     
    不要再抛弃我,她抽抽噎噎地说。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内心有一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那是爱,或者说是孤独。他的女儿,他的依莎贝拉,他的无法再抛弃的依莎贝拉。17岁的夏天,因为害怕,他逃开了。他能够永远地逃开内心的依莎贝拉吗?
     
    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寻常的父女两人又坐在一起吃饭。镜头给了杜汶泽,很平静,却看得到内心的波动。他交代她,钱,够她生活三年,而他自首认罪,两年多可以出来,出来的时候,他们一起戒烟。他说,好吗?
     
    在她点头的时候,眼泪流下。这个时刻,她不再孤独。
     
     
    杜汶泽对着镜子,仔细地,刮干净胡子。镜子里潦倒的面孔振作了。他穿上最好的一件西装,梁洛施陪着他,在法院门口,他说,你在外面等我。他很温柔地笑了笑。
     
    梁洛施,在等待着的日子里,并不感到难过。她的心里有一个承诺,一个希望,等他出来,一起戒烟的承诺。书呆子男同学依然暗恋她,她骄傲地告诉他,我的男人在监狱里受苦,是为了我!
     
    杜汶泽心里是有秘密的。在去法院之前,他带着秘密去到了17岁夏天的那个医院,在红色的走廊里,他坐了很久,对着空气,看见了17岁的依莎贝拉,他终于面对她了,17岁的如花容颜。他认真地说,你放心吧,我会像对我们的孩子一样好好对她的。空气里的依莎贝拉含笑消失。
     
    她不是他的女儿,不过这永远都会是秘密。美丽的秘密。
     
    依莎贝拉,西班牙语的意思是,上帝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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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搞了一个大学处女率排行榜,上面注明了各个大学在校生的处女率,其中北京外国语大学的处女率是15.86%。北外的几个女生觉得这是对她们的侮辱,于是自己也搞了一个校内女生性调查,结果北外女生的在校性行为率是11.5%。有人为她们叫好,认为这是一种悲怆的尊严呼唤……要我说,这两帮人都无聊得很,而后者尤其。
     
    北外这几位主持调查的女生,自称“六处女”。她们认为这个排行榜是在把大学女生妖魔化,不公平。于是她们要为姐妹们正名。关于处女排行榜这回事,确实有点侮辱人。我们都见过,有些猪肉通过检疫之后,会在身上打上蓝色的标记,表示这肉检验过了。人不是猪肉,人有人的尊严,把处女问题拿出来说事,就有点给猪检疫的味道,是处女的,脸上盖个蓝章,以示纯洁。没有蓝章的一律都是骚货。可以想见,搞这种排行榜的人抱着的就是这种心态。有点变态,有点幸灾乐祸。总之不是什么好的心态。不过,北外这几位处女小姐,似乎认不清这种侮辱的本质。搞处女排行对女性的侮辱,并不在于处女率的高低,而在于,这是把女性的尊严降到待检猪肉的高度,并且包含着一种“唯处女纯洁论”,有病的猪肉不是好猪肉,不是处女的女人就不是好女人,这才是真正的侮辱。如何对应这种侮辱,我举双手赞成《南方都市报》上一位五岳散人先生的话:对付这种流言其实发表一个声明就可以了,声明上面就写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北外这几位处女,既可敬,又实在傻得要命。照她们的理解,要证明女大学生的清白,要反妖魔化,就得提高北外的处女率,争取多立几座贞洁牌坊。这倒和男权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不谋而合。我们都知道,处女这个问题,对男性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女性。因为大多数男性都有一种处女情结,此情结表现为:他们向往和处女发生性关系,把多多的处女变成非处女,然后再找个处女做老婆。总之,无论与之发生性关系的那个女子是不是他的终生伴侣,她都最好是个处女。这些男人都很难接受妻子是非处女,即使他们自己早就不是处男了。这种双重标准本来就不公平。难得的是,竟然还有女大学生自愿迎合这种标准,争着抢着表明自己的处女身份。注意了,我说的是“争着抢着表明处女身份”,不是“争着抢着做处女”,我没有嘲笑坚持婚前贞操者的意思。处女或非处女,本就无关道德,只是个人选择。为了迎合男权社会而非得做处女,和为了显示自己的性开放,非得不做处女,都是莫名其妙的愚蠢想法。看来北外六处女就是那前一种。在她们的观念里,非处女=不纯洁。她们这样设定了自己不说,还非得套用到全校女生身上。究竟是可敬还是愚昧,真值得好好讨论讨论。
     
    关于“争着抢着表明自己的处女身份”,让我想起这么件事,年前有几个富翁征婚,开出的条件都差不多,其中一条就是,必须是处女。由于是富翁征婚,所以应者如云,上千美女排队应征,均为处女。其中有一个女子说:“我们留着这个(处女身),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这事是个趣闻,没什么好谴责的,要是非得总结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真虚荣啊”之类的结论,就有点上纲上线了。
     
    看来,处女之身是个好东西,上可以证明自己的纯洁,下可以增加嫁入豪门的筹码,总之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在这两个事件中,处女的意义是不同的。前者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纯洁,后者则是将处女作为一种交换财富的条件,也就是说,不那么“纯洁”。同样都是处女,在不同的价值体系中,就有了不同的定义。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全社会的处女都争着抢着留着处女身以嫁富翁,然后又有人搞了一个“大学处女嫁入豪门率”加以谴责,北外那六位可爱的处女,又将作何感想呢?是否要以本校处女率低为荣?因为处女率低代表她们对财富的不屑一顾,也是一种纯洁啊。
     
    相对于社会的复杂性,北外六处女,还是显得单纯。她们在捍卫一种道德信念,尽管我认为这种道德信念并不正确,我还是要对她们保留一些敬意。
     
    事实上,随着社会文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认同性是一种人的基本权利。追求性的平等,表现在女性也可以追求正常的性生活,并且有权利选择性的对象和性关系发生的时间。换言之,女性有选择不做处女的权利。在中国传统的道德观里,把一切婚前性行为统称淫乱,就是对这种权利的否定。女性不但没有性权利,而且一旦越界,就会被认为在道德上是有罪的。我们叫嚷了多年男女平等,但是在性方面,还远远不平等。提倡性的平等并不是鼓励女性滥交,而是希望社会的价值观能公正一些,当一个女子从处女变为非处女的时候,我们不再界定她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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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钗黛之争,由来已久,但凡读《红楼梦》的人,大概都在心里有过权衡,取钗,取黛,不过是萝卜青菜。但是问题随之而来,由于曹雪芹用笔的隐讳,也带来了百年来难有结论的争论,宝黛情缘,鸳鸯分散,究竟谁是幕后真正的反对者?究竟是谁生生拆散了木石前盟?各执一词的红学家,至今难有答案。
     
    比较多的一个说法是,贾母不喜欢黛玉,因此拆散宝黛,转而改迎宝钗。这种说法附和者甚多。读红十载,我的看法是,贾母非但不是拆散宝黛的罪人,恰恰相反,贾母才是宝黛之恋的最大支持者。
     

    一.从贾母的性格看钗黛在其心中地位
     
    贾母之疼爱黛玉,起初是因为黛玉是她的爱女贾敏唯一的骨肉,贾敏早逝,贾母将对爱女的思念转移到黛玉身上,人之常情。贾敏在全书中从未出场,我们对她的全部印象,只是靠那么几句话,一是贾母出场所说“所疼者唯有你母”,二是王夫人在闲聊时提及的“是何等的金尊玉贵,是何等的娇生惯养”,可见贾母所言非虚,贾敏,的确是她极其宠爱的女儿。而这种宠爱,我们从没有在她的两个儿子身上找到半点。正因为极其宠爱,所以才要迫不及待地将黛玉接到身边亲自照料,除了延续对亡女的思念,也想通过疼爱黛玉来弥补这份缺失的天伦呢?从这个角度来说,贾母对黛玉的爱,无法不有别于其他的孙女。再看看贾府三艳,迎春是木头,贾母不喜欢她,否则不会连她的婚事都不管。惜春还小,而且性格固执,恐怕也很难得到她的喜爱。三艳之中最强的探春,贾母对她是另眼相看的,但是也没有特别的亲昵,以探春的性格,是不会承欢膝下来讨贾母喜欢的。在所有的孙女中,贾母最疼的,也最应该疼的,只有黛玉。
     
    贾母疼黛玉,但是她是从心里欣赏和喜欢她吗?百年来对黛玉最大的误读,无过于将她图解为一个小心眼、病歪歪、动辄吃醋的讨厌的女子。黛玉有黛玉的可爱,黛玉的豪情,黛玉的苦衷。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黛玉是不会在疼爱她的老太太面前流露出伤春悲秋的一面的,那太不合理。即使有时耍性,在贾母看来,一个十岁上下女孩的小性子,还是她最疼爱的孙女的小性子,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我始终觉得,贾母是不会在主观上改变对黛玉的好印象的。
     
    有了这两个基础我们再来看贾母是否喜欢黛玉,又是否喜欢宝钗。
     
    贾母喜欢什么样的人?网友红尘归客有过精彩的分析。贾母喜欢王熙凤,喜欢晴雯,喜欢鸳鸯,喜欢宝琴,“贾母喜欢的女孩子,几乎都是一类人,都是性情直率,机灵活泼,能言善辩的。这些女孩子身上,都隐约有黛玉的影子。但是,没有一个人身上有宝钗的影子!” 他的分析很中肯,在普通文学评论的表层下还包含着心理学的人物分析。我们要分析贾母,就绝不能就事论事地光看她对钗黛的态度。从红尘归客的分析来说,我认为贾母喜欢黛玉是有心理依据的。而她喜欢宝钗,似乎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可以支持。
     
    他还谈到刘姥姥进大观园,贾母带她参观众孙女的住所的情节。在这一回里,曹雪芹主要描述了三个人的住所,一是探春,二是黛玉,三是宝钗。探春和黛玉的房间,摆设都是很考究的,很有大宅门里贵族小姐的派头,让贾母很长脸。可是到了宝钗的房间,她却吓了一跳。“及进了房间,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红尘过客的原文分析得当,我摘引如下:
     
         
    黛玉的潇湘馆,竟然摆得比荣国府的大房还整齐。满屋子的东西都好看,却认不出来。可想而知,黛玉是个挺奢侈的人。象她那样的小资女子,怎么可能会亏待自己呢?我甚至认为,历来扮演林妹妹的演员总是穿素净的衣服,是错误的。黛玉是很喜欢打扮的人。宝钗才爱穿素。

      而黛玉这样的气派奢侈,才是符合老祖宗性格的。所以她才说:“我看她们不俗。”反过来,就是说,宝钗很“俗”。

      后来贾母赏了宝钗几样东西,还说:“我的梯己两件,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得那样珍贵,好象连宝玉都不舍得给似的。可是,鸳鸯却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哪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却原来是堆在不知道哪个箱子里,找都很难找到的玩艺儿。所谓人老成精。又是贾母这个饱经世故的老太太的场面话罢了。
     
    对薛宝钗这样的端庄知礼、艰苦朴素、深明大义的女子,贾母历来只有一种态度,敬重,但不亲近,也不特别喜爱。就像她对李纨一样。红楼全书,没有只字片语,来描写她对宝钗有特殊的感情,仅有的几句夸奖,也全是当着薛姨妈的面说的,那有多少真心,有多少亲戚之间的客套,明眼人一看而知。
     
    如此,我认为可以做出以下结论:
    1. 从血缘和亲情上,贾母最疼黛玉。
    2. 黛玉身上,有她所欣赏的一些特征,比如伶俐能言,讲究穿戴和身份,爽直机敏等等。
    3. 宝钗身上,有她所不欣赏的一些特征,比如过于简朴节约,罕言寡语,心机深沉等等。
    4. 钗黛之间,她喜欢黛玉,远远多过喜欢宝钗。

    二.从钗黛之影看两派之争
     
    曹雪芹写《红楼梦》,呕心沥血,全书无一处闲笔,为了让我们更好地解读它,他又用心地暗伏了许多影射人物来昭示主人公命运。红学家公认的是,袭人是宝钗的影子,晴雯是黛玉的影子。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贾母等一干人对这二者的态度,多多少少也影射了对钗黛的内心想法?
     
    袭人,端庄和顺,知礼仪,识大体。王夫人是很喜欢她的,喜欢到暗中提升她的地位。在王夫人那样的封建代表眼里,像袭人宝钗般的女子,才会教她的宝贝儿子上进。而袭人在性格处事上,都在一点一点地向宝钗靠拢,越来越心机深沉,越来越像封建卫道士。
     
    但是这样的袭人,这样像宝钗的袭人,贾母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和看重她。贾母说她是“没嘴的葫芦”,虽是调侃,也说明了贾母对这类心思都藏在心里的人,没多大好感。如果事实如某些红学家所言,贾母极力促成金玉良缘,那贾母缘何不喜欢袭人呢?王夫人升了袭人的月钱,实际上就是承认了袭人通房大丫头即未来姨娘的地位,可是这一切,却是悄悄的,没有知会贾母,也就是说,王夫人心里清楚,贾母可能会不快,至少,口头上不会出赞同之言。

    那王夫人对袭人的提拔,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种拉拢的行为?王夫人需要在贾母一面倒向黛玉的时候,先安排下自己的心腹,来牢牢地控制自己的儿子。
     
    至于晴雯,王夫人讨厌晴雯。“眉眼有几分像林妹妹”的晴雯,得不到王夫人的好感,除了王夫人对凡是聪明伶俐漂亮能言的女子都有警惕心和厌恶感,恐怕和王夫人潜意识里对黛玉的厌恶不无关联。王夫人厌恶黛玉,原因只可能是一个:她成了金玉良缘的绊脚石。所以对晴雯,王夫人要赶尽杀绝。
     
    可是贾母对晴雯却是喜爱有加的。从小就千伶百俐的晴雯,是因为其伶俐,才被特别指派来服侍宝玉的。贾母甚至认为只有她将来有资格作为妾室来辅佐宝玉。所以王夫人要赶晴雯出府,不得不撒谎来哄骗贾母。端庄的袭人她不喜欢,风流灵巧的晴雯却成钦点的未来姨娘,贾母的舍钗取黛之心,还不明显吗?还需要曹雪芹更多暗示吗?
     
    黛玉还有一个影子,便是唱戏的龄官,雨中划“蔷”的痴情女。龄官笔墨不多,只有一回,因为戏唱得好,贾母特地叫人赏了东西给她。后来也没了交代,王夫人清扫狐狸精,把龄官赶走了。以曹雪芹的用笔,何以塑造出一个小小黛玉而又没有多大用处?不得而知,可能龄官的故事,要在八十回后了。但是贾母和龄官之间的唯一交集,是建立在贾母对她的欣赏上的。这仅仅是巧合吗?
     
    在宝玉的婚姻问题上,一直都有两派,姑且称为拥薛派和拥林派。而这两派的支持者分别是谁,从袭人晴雯引申起,不言而喻。
     

    三.王熙凤,钗黛之争的旁观与仲裁
     
    在贾府之中,最见风使舵,最能体会贾母心思的莫过于王熙凤。可以说,王熙凤以贾母的爱憎为爱憎,甚至于背叛了王氏家族的利益,因为她知道,在这荣宁二府之中,只有贾母的利益才是最高利益,附和了这种利益,便永不会迷失方向。
     
    对于宝玉,王熙凤是特别疼爱的,并且非常真心。对于宝玉的婚事,王熙凤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宝钗是王家的自己人,王薛二位夫人想让宝钗成为宝二奶奶的心,路人皆知,这种情况下,王熙凤应该一力挺薛才对,但是,事实真好相反。从王熙凤对钗黛的态度,可以窥见在宝玉的婚姻问题上,贾母的真正意图。
     
    许多红学家谈到王熙凤对黛玉,都会提到一个细节,即王熙凤对黛玉说的“吃茶”的戏言,情节虽小,映射却大。王熙凤虽然言语泼辣爽直,但是心思细密,她不是一个不知分寸乱开玩笑的人。“吃茶”戏言,至少透露出两个信息:一是王熙凤对宝黛之间的恋情心中早有察觉,因此敢于开出这种玩笑,她知道黛玉不会真的恼怒。二是宝玉的婚姻大事,王熙凤有预感或者说肯定了是和林黛玉有关联的,因此她不怕造次。试想如果整个大观园吹的都是宝钗要嫁给宝玉的风,王熙凤又怎么会和黛玉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她呢?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细节,在尤氏姐妹面前,小厮兴儿长谈阔论,说起贾府的人物,其中说到宝玉的婚事,“他已有了,只未露形。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因林姑娘多病,二则都还小,,故尚未及此.再过三二年,老太太便一开言,是再无不准的了。”兴儿是贾琏的小厮,平时在他们夫妇面前当差,兴儿所掌握信息,除了来自下人们的闲聊扯淡,比如几位小姐的外号,更多的,是来自他对主子们的心思的揣摩。或者说,很可能王熙凤在平时言语中就流露过将来把黛玉许配宝玉的话,所以兴儿有了这个概念。
     
    不管兴儿的想法是否来自王熙凤,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一个信息:在贾府的下人圈子里,林黛玉将来要嫁给贾宝玉是一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即使铺天盖地都是“宝钗要找个有玉的夫婿”,也无法阻挡这种说法的蔓延,因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王熙凤和黛玉,并没有特别的交情,但是处处可见她对黛玉的关怀维护,而这种关怀,我却没有在理应更有资格得到她爱护的宝钗身上找到。
     
    对于宝玉的婚姻,前八十回里各种势力暗中较劲,拥林拥薛,各施手段。但是王熙凤始终没有明确表态。我猜测,王熙凤并不希望薛宝钗嫁给宝玉,在感情上来说,王熙凤知道林黛玉才是宝玉的心上人,以她对宝玉的感情,似乎不至于忍心拆散鸳鸯。从利益上来说,王熙凤就更不可能希望一个心机深沉、精明能干,又和她并不贴心的人来和她并肩了。如果黛玉嫁给宝玉,那么,在这一辈的媳妇中,还有谁能撼动她管家的地位呢?何况挺薛还可能得罪了老太太。于情于理,王熙凤都不可能支持薛宝钗。

     

    三.贾母的两次提亲
     
    在前八十回,贾母有两次或明或暗地提起了宝玉的婚事。
     
    一次是张道士为宝玉提亲,贾母明确地说:“上回有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他根基富贵,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难得好的。”
     
    贾母说这话时,是二十九回,那时薛宝钗已经进府多时了。在宝钗进府的几年间,拥薛派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大力鼓吹宝钗的“金玉良缘”,这个说法,流传已久,贾母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薛家人一住下就赖着不走,尽管薛家人鼓吹“金玉良缘”,尽管拥薛派的用心,路人皆知,但是前八十回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种说法做出过任何正面回应。
     
    这说明了什么?
     
    贾母对张道士说的话,并不真的是想让张道士帮忙找孙媳妇,她这些话是说给旁人听的,我认为根本就是说给薛家人听的。薛宝钗进府那么久,贾母却还叫人打听一个“模样性格”都好的女孩子,她难道不是想暗示他们她对薛宝钗没兴趣吗?
     
    那句“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我的理解是,贾母在放风,贾宝玉的婚事,她不想太早给出说法,她想等,等什么呢?难道不是等宝玉和黛玉的成熟和成长吗?她是太不放心他们了!宝玉不通世情,黛玉不知世故,两个没有俗世心眼的孩子,总是在这个势利的世界中受伤害。而她所能做的,就是拚上最后的力气来保护他们,保护他们纯洁的心性和爱情。
     
    贾母的一片苦心,可惜两个活宝丝毫也不能体会。
     
    而另一次,现在有很多红学研究者都注意到了,就是宝琴进府,贾母侧面打听宝琴家世,薛姨妈不得不告诉她宝琴已经有了人家,她才作罢。这里的意图比较明显,明问宝琴,暗拒宝钗,而且还是当着薛姨妈的面。到这里,难道还要说贾母是想宝玉娶宝钗的吗?
     
    对于贾母一再的暗示,——有可能,书里提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薛姨妈心里是清楚的。对于宝玉和黛玉之间的感情,在紫娟佯称黛玉要回乡,宝玉发病大闹之后,更不可能瞒过其他人了。就在这件事发生之后,薛姨妈立刻行动,带着宝钗到潇湘馆来探口风。她对黛玉说:“我的儿,你们女孩家那里知道,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牵。’管姻缘的有一位月下老人,预先注定,暗里只用一根红丝把这两个人的脚绊住,凭你两家隔着海,隔着国,有世仇的,也终久有机会作了夫妇。这一件事都是出人意料之外,凭父母本人都愿意了,或是年年在一处的,以为是定了的亲事,若月下老人不用红线拴的,再不能到一处。”说毕,又假惺惺地说要帮黛玉提亲,让她嫁给宝玉。然而,你真的相信她会这样做吗?
     
    这一回,叫作“慈姨妈爱语慰痴颦”,在没有心机的黛玉看来,薛姨妈的确是个好人,慈祥温柔。她意识不到,薛姨妈为了女儿的婚事,正在精心策划谋算。
     
    薛姨妈如此紧张,在第一时间就要来探听消息,这更说明了她对她一手策划的“金玉良缘”没有把握和胜算。如果贾母明确支持宝钗,她还会这么紧张吗?
     
     

    四.对钗黛之争的总结和猜测
     
    宝黛的爱情,贾母是支持的,但是宝钗有王薛两家的势力背后支持,贾母要出声支持没有背景的林黛玉,要考虑无数的因素,所以前八十回,宝黛恋没有得到什么正面支持,致使两人受了不少痛苦,尤其是黛玉,虽有贾母疼爱,但是婚姻大事,没有父母为她作主,终究是孤单的。黛玉无法如愿,宝钗却因为得不到贾母的心,也没有胜算。前八十回,黛玉宝钗,基本处在一个力量平衡的状态。真正的故事,是要在后面才展开的。
     
    我看《红楼梦》,基本上只局限于前八十回,而很少读那后八十回。高萼的续书,首先从语言水平上无法和曹雪芹相提并论,因此看完前八十回再往下读,真是不忍卒读。另外,高萼对结局的处理,显然有很多是违背了曹的本意。比如把黛死钗嫁放在一起,表面看,很有戏剧张力,成为不朽之悲剧。但是《红楼梦》如此自然流畅的杰作,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戏剧化这么刻意的手笔?看似感人,实则落了俗套。而且,我不相信贾母和王熙凤会一手主持掉包计。
     
    我对钗黛之争,有两个基本想法,一是贾母王熙凤是支持黛玉的,并与王薛派对立。二是宝黛姻缘最后的落空,绝不是像高萼所续的那样,是反对派个人意志的作用。我认为宝黛是在最后贾府败落的大环境下不得不分离的。贾母的死也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贾府一片大乱,黛玉无人照顾,最后死于病中。宝玉娶宝钗是在黛玉死后。但是始终没有感情,宝玉最后离开宝钗,机缘巧合下与湘云相遇,并相伴走完以后的人生。这是我对《红楼梦》大结局的猜测。
     
    由于后半部书稿的遗失,加上曹雪芹用笔隐讳,使得红学研究这些年来彷佛成了猜谜游戏。刘心武的学说,再掀红学热潮。他的研究,有很多牵强附会之处,但是有一点,他把秦可卿在红学研究中的地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他对秦可卿身世的猜测,目前还有待商榷,但是基本思路,颇有石破天惊的震撼。顺着他的思路,我们似乎更能理解了元春“二十年来辩是非”的判词。刘心武的贡献,不容抹煞。在批评刘心武的过程中,一些红学家丑态百出,真是令人不齿。
     
    红学热了又冷,真正能进入核心者,有几人?无论我们发现什么,研究出什么,得出了什么结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离《红楼梦》的原貌,还很远,很远。
     
     
     
    苍天兄,你抛玉引砖,我以砖还玉,报你高情。
    雅正。